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又是一个艳阳天。一大早,安王就陪着宣平,带着大批礼物回了长公主府。 来到府门前,安王扶着宣平下车,林言带着林家三个堂兄弟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行人上前来互相行礼,好不热闹。 来到正堂,长公主、林启,和林家的叔叔婶婶们都等着了。 安王与宣平走上前去依次行礼:“母亲(岳母)安好,父亲(岳父)安好,二叔二婶安好,三叔三婶安好。” “好、好,我们都好。”众人见宣平气色红润、笑容满面,显然是过的不错。 “你们夫妻可还和睦?”长公主问道。 “母亲,我们很好。” “岳母大人放心,我们很好。” 众人一起寒暄了几句,林相就带着男人们去了书房,而长公主带着女人们去了后堂的花厅。 书房里一群人高谈阔论,不谈政事,只谈学问,安王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就连林三爷这个翰林院的都得说句安王学问不错。 花厅里,长公主和两个婶婶,还有三姐妹都在,细细地问了宣平这两天的王府生活,对安王的体贴细心夸了又夸。 午时中,丫鬟来禀报说午膳已备好,于是众人齐聚饭堂,吃了其乐融融的团圆饭。 饭后,林家二房和三房的人就回店房歇着了,也给宣平她们一个可以说私密话的时间。 宣平带着安王回了她之前的闺房,这是安王第一次来,四处看看十分好奇,看完后就转身坐在了桌案旁的躺椅上,顺手拿起一个青铜镇纸把玩。 “你在这儿歇会儿吧,我去找母亲说说话。”宣平安排道。 “你不会是去找岳母悄悄告我的状吧?”安王开玩笑道。 “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宣平佯装严肃。 “自然没有,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安王正色保证道。 “那不就得了,你怕什么?消停睡会儿吧,我去找母亲了。”宣平说道,“太子私军的事是一定要告诉母亲的,万一酿成大祸就来不及了。” “那要不我一起去,一定要告诉岳母,只能保父皇,不能参与进夺嫡的事。”安王站起来说道。 “不用,你歇着吧,我自己去就行。”宣平拒绝道。 “好吧。”安王猜测她们母女俩有事不方便让他知道,也没再多说,“你去吧,我在你这屋里歇一会儿。” 宣平来到长公主房里,与长公主说了太子私军一事。 “能确定吗?”长公主有点儿着急,她是真把皇帝当弟弟的,太子有私军皇帝就会很危险。 “安王府捉了太子派出的二百人,据那几个副将观察他们的行动坐卧,这二百人的行事风格是正规军的作风,都是吃这碗饭的,应该不会看错。”宣平回道。 “太子能调遣的只有一千御林军,若少了二百人一定会被发现的。”长公主低声自语,“如今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这个逆子,一国太子还要养私军,怎么想的?是嫌他父皇命长还是嫌自己命长!” “从那些俘虏嘴中问出什么了吗?”长公主问道。 “没有,因为喜事不宜见红,所以还没有动刑。不过王爷他们分析了京城附近的州县地形,认为私军应该在石州或敬州。所以我想请母亲启用一下那里的情报网,查出具体位置。”宣平说道。 “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处理。”长公主沉思后说。 “母亲,王爷不想让您参与进夺嫡的事,告诉您这事,是因为私军关系太大,可能会伤了父皇。王爷千叮万嘱让我告诉您,您只能保父皇。”宣平说道。 “你放心,我明白。”长公主点点头,她会保护好自己,她好好的,孩子们就有靠山。 “给你准备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今天一并拉回去吧。”长公主摸摸宣平的肩膀说道,“以后回来的就少了。”长公主的话中充满惆怅,宣平出嫁了,长公主府一下就冷清了不少,所以林言这几天也没回林府,就在这儿陪着母亲。 “不会的母亲,两府离得这么近,王府中又没有严厉的婆婆,我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住几天就住几天。”宣平抱着长公主胳膊,头枕在长公主肩上。 “别胡说,哪有出嫁的姑娘经常住娘家的,平白让人笑话。”长公主轻轻斥道。 “女儿想母亲天经地义,谁敢笑话。”宣理直气壮。 “好了,别胡说了。我问你,浩轩对你真的好吗?王府里的生活可还习惯?”长公主还是不放心女儿,怕女儿刚才说的是人前的面子话。 “母亲,你放心吧,女儿不是说了吗?他对女儿是真的很好。而且府内生活也很好,房间都是母亲帮忙收拾的,我住的很舒服。母亲还给我配齐了院内小厨房的人手,不过这两天我吃的是大厨房的饭菜,吃得也十分舒心。”宣平详细给长公主描述她这两天的生话。 “那我就放心了,你过得幸福,总算是了了我一件心事。等明年你哥的婚事成了,我就再不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的日子就得靠你们自己好好经营了。”长公主说道。 “母亲你就放心吧,我和哥哥都会很幸福的。”宣平靠在长公主怀里撒娇。 两人一直在长公主府坐到申时末,天色渐黑才带着几大车的东西回到安王府。 两人一起用过晚饭后,因为镇北军今天来了一封密信,所以安王和宣平说了一声后,就去书房议事了。宣平没想一起去,现在还是先把王府的事处理好比较重要。 因为最近墨香比较忙,剑心又向来不管这些琐事,所以伺候宣平日常起居的是两个二等丫鬟新月和满月。宣平在两人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松开了发髻,换上了舒服的家常衣物,好好轻松轻松。 宣平刚来到西屋坐在坐榻上,墨香等人就来汇报了。今天这三人并没有陪宣平回门,墨香和书意两人留在王府看账本,琴韵则安排人打探那些不安分的王府下人。 “没外人,都坐下说吧,我仰头看你们也挺累的。坐下喝茶,南边送来的玫瑰茶。”宣平说道。 三人也不客气,坐下后一人倒了杯茶喝着。 墨香先说道:“王妃,我查了王府近两年的帐目,王府内的收支都没有问题。 “温泉庄园那边从帐面上看也没问题,不过我不了解冬季菜的种植,所以是不是真的没问题还得要等实际调查过才知道。” “京城附近州县几个主要产粮的庄子产出明显不对,同等的田地,报上来的亩产要比您名下庄园报上来的少两成。” “嗯,马上年底了,他们也该来报帐了,到时候再说。”宣平说道。 书意接着说道:“我只看了一年的帐本,还没发现问题。” 宣平道:“管生意的沈明远是王爷乳母的儿子,本来王爷脱了他的奴籍,可他管生意后就自动与王府签了死契,敢这么做,想来是有几分忠心的。帐本多你可以找两个信的过的人来一起看,凭你自己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书意点头称是,琴韵接着说道:“那几个借王府的势为非作歹的下人,我们已经拿到证据了。” “那就好,明天就把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理了。”宣平恶狠狠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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