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刺杀事件已过去五天,御林军暂时接管了猎场的防务,而猎场的原驻军被仔细的筛查了一遍,稍有问题就会被关起来审问。 除了对猎场原驻军进行筛查外,御林军还把猎场各处仔细搜查了一番,以防还有刺客潜伏在猎场里,同时禁止人们私自离开营地进入狩猎区域。 如今,猎场内的危险已被肃清,解除了禁令,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狩猎的队伍又出现在了猎场内,与之前不同的是,各家跟着的护卫明显增多。 虽然出了刺杀的事,但秋猎还是要照常进行的,秋猎为期一月,这是祖宗规矩,除去大的天灾或战乱,以及皇帝皇后归天外,不得随意更改。 十天后将会进行狩猎竞赛,有意夺魁的人更是早早进入猎场勤加训练。太子也在练习狩猎,前几天的事影响了他的形象,他急需这个胜利来扭转人们对他的看法,他要让皇亲国戚、满朝文武都看到他的英武。 这次王依依没有跟在太子身边,她被皇后罚了。虽然太子挡下了掌嘴之刑,但皇后又罚她抄写“女子四书”百遍。 王依依每天辰时开始抄书,戌时方歇,只有午饭可以歇半个时辰。 皇后派了两个面酸心硬的厉害嬷嬷盯着王依依跪着抄书,跪姿不正不行、字迹不公正不行,稍有差错就要撕掉这张重新抄写,王依依苦不堪言。 王依依见到太子就摆出一副柔弱委屈却懂事不说的隐忍样子,太子见了虽然心疼,却也不能再为了王依依忤逆皇后的意见,已经挡住了掌嘴,不能再拒绝罚抄了,否则皇后只会更生气,后果更严重。 与王依依的苦闷相反,这几天宣平的日子很轻快。因着宣平身边的高手都在养伤,皇帝又给了宣平两个暗卫,与之前的一样,来自皇室暗卫中最顶尖的五十人。 暗卫只要给出去了就不会与皇帝再有联系,只会效忠于现在的主人,所以太子才敢派他那两个暗卫去做灭口的事。最顶尖的暗卫皇帝很少赏给别人,就连太子皇帝也只赏了两个,如今宣平有四个。 虽然有高手保护,但为了安长辈的心,宣平这几天都没有离开营地,老老实实地体休养。 禁令解除后,偶尔出去骑马放风也是在一群护卫的严密保护下,只在营地附近转转。 林言怕妹妹待的无聊,就命人快马加鞭去附近的城镇上买新奇的小吃玩物,还搜罗了一堆新鲜的话本子给宣平看着解闷。 所以宣平这几天过得十分惬意,除去请安外就是窝在大帐里喝茶吃点心看话本子,偶尔与丫鬟们讨论讨论话本情节,吐槽一下主人公的奇葩行为。 这天,暗卫首领带来了对二皇子的调查结果,同时还有二皇子的亲笔信。在信中二皇子没有歇斯底里地抱怨,也没有狡辩以求宽恕,只用平和的语言写出了自己派人刺杀太子的原因,是非曲直任由皇帝评断。 在夺位失败被圈禁于王府后,二皇子就想躺平了。毕竟已经注定无缘皇位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过富家翁的生活,虽然不能出府,但府里的日子也算清闲自在。 二皇子想当个清闲的富家翁,太子却不想放过他,心胸狭窄的太子始终记得从前二皇子在朝堂上带给他的压力,二皇子被圈禁并不能抵消太子的怒火,太子总想找机会狠狠的报复二皇子。 太子最终将目标定在了二皇子的嫡长子身上,二皇子府被圈禁,但他的孩子们并不在圈禁之列,仍可入宫向皇帝请安、入上书房读书。 二皇子的嫡长子是皇帝的长孙,且聪慧俊雅,深受皇帝喜爱。太子害怕皇帝因喜爱长孙而宽恕他的父王,又记恨当年二皇子嘲笑他无妻无子。 于是太子买通二皇子府上的乳母,在孩子的日常饮食及卧室摆设中下手,一点点加入毒素,使孩子身体日渐衰弱,又故意使孩子着凉受惊,最终一场风寒要了孩子的命。 起初二皇子夫妻二人只以为是孩子身体不好命该如此,只能暗自悲怀。 直到几个月后乳母意外身亡,管事嬷嬷整理乳母的私人物品,发现了一些以乳母的家庭状况无力购买的好物件。 嬷嬷认为其中只怕有隐情,就上报给了王妃。王妃细查发现了乳母的各种失职之处。 而这时王妃的娘家人传了消息进来,太子用乳母家人的性命逼迫乳母害死了孩子,事后又杀了乳母灭口,还意图将乳母全家锁在屋内烧死。 幸亏她家屋里和院内有地窖相连,乳母的丈夫和孩子才逃过一劫。乳母丈夫自知难逃一死,于是将孩子悄悄送走后就去了二王妃娘家说明了一切。 二王妃得到消息后恨疯了,二皇子也是愤恨不已。正在此时,二王妃的娘家人又送来了一封来自宫中的信,二皇子的母妃丽妃如今在宫中生活艰难。 丽妃当初被娘家牵连,禁足于自己的宫室内,相当于被打入冷宫了。皇后记恨丽妃从前比她受宠,没少用些细碎的功夫折磨丽妃。 表面上按丽妃份例应有的东西,都按时送去了丽妃的宫中,样样都不少,宫里人都传颂皇后的贤德,连皇帝都称赞皇后贤惠大度。 可只有丽妃宫中的人知道,内务府送来的东西都是不能用的,吃食是变质的、补品是发霉的、器物是缺角掉漆的、布匹是糟朽的、毛皮都是生虫掉毛的,数量都对,可是样样不得用。 丽妃禁止宫人们给二皇子传信儿,她已经帮不了儿子,不能再给儿子添乱。等到二皇子被圈禁,丽妃在宫中的日子就更加艰难了。 皇长孙死后,皇后故意将消息传到了丽妃宫内,丽妃悲伤过度不思饮食,渐渐得了胃疾。 丽妃的胃疾日见严重,夜间疼得无法安睡,皇后却禁止丽妃的宫人外出请太医,见皇帝更是不可能。 丽妃的贴身宫女没有办法,只能瞒着丽妃,花重金买通了值守的侍卫,请他换防时悄悄将信送到二王妃娘家。 二皇子紧紧捏着信纸,看着崩溃失常的结发妻子,想着在宫里受苦的母妃和死去的儿子,心中对太子的恨达到了顶点。 太子如果只是不想让他活,那他可以认命,可太子不能动他的家人。他不想再苟活了,只想杀了太子为亲人报仇。他动用了他手中最后的力量,策划了这次刺杀。 他的目标只有太子,牵连到宣平是他舅家表弟自做主张。他和宣平是不对付,在夺位之争中也没少交手,但那都是光明正大的较量,谁都没用阴私手段,所以他犯不着对宣平下狠手。 二皇子说他事前曾试过写折子给皇帝,诉说冤情,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不知道是有人拦下了他的折子,还是他的父皇已经彻底抛弃他们母子了。 在信的最后,二皇子问皇帝: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在亲人受到伤害又求告无门时,他能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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