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赵二虎也能够感觉到,此刻的张亭序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暮气。 就好像是看遍一切之后,对一切都已经绝望了的那种感觉。 和当初两人初见时,张亭序那种意气风发的天才道士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这种心性下,他继续留在俗世之中确实没有什么好处,不如让他自己回茅山好好修行一段时间。 赵二虎挠了挠头,道:“俺也不太会说话,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变成以前那个张亭序。” “现在的你,俺看着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张亭序笑了笑,道:“是吧,我自己其实也不太习惯。只不过心境的转变,向来不受控制。” “天地万物之变化,向来有其自身的法则,人心却并非如此,只随境遇和心念而动……” 赵二虎对这些玄之又玄的话,向来是不太喜欢听的。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张亭序想了想,道:“应该就是今天吧,越快越好。” 赵二虎惊讶不已,“这么快?俺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是为你送行。” 张亭序笑着摇头,道:“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高兴了,只不过我的确不想再在俗世之中多留了。” 说着,张亭序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赵二虎一愣,道;“什么事情?”biqubao.com “我想邀请你,参加一年以后的天罗大选。” 赵二虎被这个陌生的名词弄的摸不着头脑。 “天罗大选?这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蓝守缺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道:“莫非是那个传说中,五十年举办一次的天罗大选?” 张亭序有些意外,看向蓝守缺道:“姑娘,你听说过这个东西?” 蓝守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听说过一点,但是不多,我只知道这是和你们道门有关的一次选拔,五十年一次,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见赵二虎惊讶地看着自己,蓝守缺道:“师傅,这个东西我也是从陈千帆家的一部古籍上看到的。” 赵二虎恍然。 张亭序也笑了笑,道:“原来如此……” “不过姑娘有一点理解错了,这个天罗大选,并不是只和我们道门有关。” “这的确是一次五十年一度的大选,参赛者一般都是各大门派以及家族之中的年轻修炼者。” “换而言之,这是一次属于年轻天才们的大选。” “若是从中脱颖而出,那就会被隐世宗门收为弟子!” 就连张亭序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都有些炙热起来。 赵二虎有些意外,道:“这些所谓的隐世宗门,比你们茅山还要厉害。” 张亭序一愣,旋即苦笑一声。 “赵二虎,如果我不是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肯定会觉得你这话是在嘲讽我。” “我们茅山虽然在俗世之中名声比较响,但是和真正的隐世宗门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隐世宗门之中的弟子,那基本都是绝对的天之骄子,一个个都是超级天才。” “即便是我,进了隐世宗门,估计也无法在他们之中站到上游。” 赵二虎惊讶不已。 他虽然没有自满过,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天赋几何。 说句不夸张的话,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天赋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 其中最接近自己的人,也就是张亭序了。 而现在,张亭序居然亲口承认。 哪怕是他这个道门之中百年一遇的奇才,到了隐世宗门里都不算上游。 那那些隐世宗门里的人,究竟是有多厉害? 赵二虎的眼神逐渐炙热起来。 他原本还对这个天罗大选没什么兴趣,但如今却有了。 他也想见识见识,和俗世之中不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好,那俺就答应你了,俺也会来参加这场天罗大选的。” “对了,这个天罗大选的举办地在哪里?” 张亭序听到赵二虎答应,笑道:“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啊!” “至于天罗大选的举办地,则是在昆仑山。到时候在召开之前,我会提前联系你的,一些注意事项什么的,我也会在到时候告诉你。” 赵二虎点点头,“那就多谢你了。” 张亭序摆了摆手,道:“既然话都已经说完了,那我也就不久留了,我先走了。” 张亭序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 赵二虎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望着张亭序的背影,赵二虎也叹息一声。 “看来他两个师侄的离开,对他的打击也很大啊。” 一旁的蓝守缺走过来,点头道:“也能理解,毕竟他曾经是个挺骄傲的天才,但最后却连自己的师侄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眼前。” “没有当场道心破碎,就已经算是心性比较坚定的人了。” 赵二虎想想也是。 如果是自己遇到了张亭序这样的情况,他还真不一定能够像张亭序这样平静。 眼看着张亭序的背影渐渐远去,赵二虎正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不远处的张亭序又顿住脚步。 然后,他转身回到了赵二虎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那个,赵二虎……” 张亭序欲言又止。 赵二虎也是一愣。 他也没想到,刚刚还走的如此决绝的张亭序,怎么又忽然折返回来了。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和俺说的吗?” 张亭序吞吞吐吐,“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就是……” 张亭序把心一横,道:“就是我现在没钱了,怕是买不起回去的车票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明年就还给你。” “……” 赵二虎沉默一会,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中抽出了一沓百元大钞递给了张亭序。 “谢谢,我明年一定还给你。” 这一次。 张亭序是真的走了。 赵二虎看向身旁的蓝守缺,开口道:“大蓝,这次也辛苦你了。” “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俺就真的栽在那个仙人洞府里了。” 蓝守缺笑了笑,道:“师傅说的什么话,这本来就是大蓝应该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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