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反问,直接让卢茗雪怔住,下一刻,她瞪大眼睛,“你一早就知道这事了?” 姜鹏海看了一眼旁边的谢宥时,黑着一张脸不说话。 “要死啊,你一早知道你不告诉我?”卢茗雪气得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哈?你快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瞒着我,你还连老爷子也瞒着……” 卢茗雪正嚷嚷着,身后休息室的门就开了。 看见俞知意走出来,谢宥时眸色一紧,疾步上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没事吧?” 俞知意摇了摇头,仰头满脸担心看他,“外公……让你进去一下。” “好。” 谢宥时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安抚地对她笑了笑,“别担心,没事的。我进去跟外公聊聊。” 谢宥时进去的时候,姜鹏海也跟着走了进去。 姜老爷子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谢宥时走到他面前,恭敬地站着,叫了声:“外公。” 老爷子抬头,余光瞥见他身后的姜鹏海时,满眼愠怒,姜鹏海心里一个咯噔,低着声音喊了声,“……爸。” 老爷子哼斥,“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当爸的?这种事居然也敢瞒着我。” 姜鹏海低着头,“对不起爸。” “外公,不关舅舅的事,是我的错……” “你的这声‘外公’,我承受不起。”老爷子淡声打断他的话。 谢宥时背脊僵了一下,余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间,但他的神态依旧毕恭毕敬。 “谢先生当真是喜欢我家意意?” 对上老爷子的视线,谢宥时郑重地点头,“我很喜欢意意。” “我家意意长得好看又乖巧,确实十分招人喜欢,你对她倾心不足为奇。” 老爷子目光锁在他脸上,说道,“我好奇的是,你的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biqubao.com “我喜欢意意已经有八年了,从我喜欢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中发誓,我会永远爱她,此生只喜欢她一人。” 谢宥时满脸真挚,“我和意意,是要携手一生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老爷子一直紧紧审视着他,似乎是在衡量他话语的可信度。 片刻后。 “年轻人,话不要说太满了。”老爷子看着他,缓缓开口: “婚姻可不是仅靠一句‘喜欢’就能长久维持的。夫妻之间还有责任,信任,以及毫无保留的——坦诚。” “谢先生方才话说得这般信誓旦旦,那么,我请问一句,这些你都做到了吗?” 谢宥时瞳孔猛然颤了一下,还没开口,老爷子又问,“你真的有跟意意坦诚你的一切吗?” 谢宥时一向淡定从容的脸上多了几分局促,“我……” “或者我换个直接一点的问题,你跟zy公司是什么关系?” 听见这话,想起刚刚在楼下谢宥时直接点名叫走马克的事,姜鹏海也不由看向了谢宥时。 “那位马克名义上是德莱登的保镖,但我看德莱登对他的客气可不像是对待普通保卫人员的态度。” 老爷子看着谢宥时,“而你,不但在未被介绍的前提下知道那人叫马克,还直接命令他做事,更奇怪的是,马克对你的态度,似乎比对德莱登还要尊敬。这事……谢先生怎么说?” 直视着老爷子睿智的双眸,谢宥时心口微滞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否认,“您老果然是目光如炬。” 因为担心俞知意受伤害,方寸大乱的谢宥时根本没心思考虑别的,心急救人,他本能地冲口而出喊了自己的属下跟随上楼。 俞知意差点被欺负。 他们的事情毫无准备地在姜家人面前曝光。 事情一出接着一出的,他自己都快把这个漏洞给忘了,没想到这老人家眼尖心明得很。 甚至就凭这点就猜测到他的这层身份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您既然这么问了,想必心中也已有了答案。”谢宥时看着老爷子,大方承认,“没错,zy是我的公司。” “什么?” 姜鹏海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以为以谢家的人脉和实力,他跟zy之间最多是有些渊源,所以才能使唤得动马克,却不想—— “你说,你就是……那位隐藏幕后,从不露面的——zy总裁。” 谢宥时转过身,对他点点头,“是的舅舅,抱歉,一直没有正式跟你见面。” 当初姜鹏海被zy主动找到合作的时候,他也有过担心,所以对zy做过深入调查,但始终查不到这位神秘的幕后大佬。 为此,姜鹏海还一度犹豫过与zy的合作,后来是zy那边给足了诚意,最终他才放下心与之合作的。 而zy找上门谈合作的时间,正是那次他去了雁城,知道俞知意和谢宥时之间的事之后。 姜鹏海回过神,看向谢宥时的眼神显得十分复杂,“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谢宥时连忙解释,“舅舅远在谭城可能不太了解,郑建祥做事一向阴狠狡诈,没有底线,哪怕姜氏愿意低价将化工厂卖给他,恐怕他也会再从中做手脚,将来找姜氏麻烦的。” 姜鹏海当然也有查过郑氏,也知道郑建祥是一只老狐狸,可当时姜氏资金链面临危机,又只有郑氏愿意接手化工厂,所以当时决定把化工厂卖给郑氏也是无奈之举。 后来zy找上门寻合作,他心里其实是十分庆幸的,对zy也抱有感激之情。 就是没想到,出手解了姜氏危机的人,竟然是谢宥时。 知道这个真相,再看向谢宥时,姜鹏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脸色了。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讨好我们姜家,好让我们在你和意意的事情上松口?” “你误会了。”谢宥时连忙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谢宥时看了他和老爷子一眼,缓声道,“意意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很记挂姜氏的生意,也很心疼舅舅的劳苦。作为家人,意意当然想帮姜氏减轻负担,而作为她的丈夫,我和她的态度是一致的。” 谢宥时目光诚恳,“不为别的,我们只是想帮衬家里,希望姜氏的发展能越来越好。” 听见这话,姜鹏海眼底情绪荡起了波澜,但脸上神色却十分别扭,“这件事上,我很感激你伸出了援手,但一码归一码,这并不代表你就能配得上我家意意。” 谢宥时笑着点头,“我知道。”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打算拿这个来博取你们的好感。” 老爷子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并没有表态。 谢宥时将视线放回到他身上,“您说得没错,我的这层身份,意意确实还不知晓,但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不让她卷入是非中而已,并非恶意隐瞒。” “请您相信我,等时机成熟时,我一定会将我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与她坦诚的。” “也请你们,暂时帮我保密这个身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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