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冷月孤悬,撒下满地月辉。 魏微言简意赅的对米澜和林建军这对搭档吩咐鱼饵之事。 “切记多带些人在四周埋伏,魏老对国家不可或缺,不可折损。” “既然魏老那么重要,没必要涉嫌,”米澜不赞同道:“我们可以易容,虽然不能十成十像,但像个七八分,还是可以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叔公却好似有把握钓出藤原海,你知道藤原海是谁吧?按他的意思,藤原海认得出我叔公的真假。” 魏微虽然好奇她叔公为什么那么有把握,深信只要他露面,一定能让藤原海不惜一切来报仇。 但她叔公不是个信口开河之人,当年局势一片大好,魏叔公作为科研人员,有那个必要改名换姓、离国游学、藏身沙漠? 里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既然叔公不说,那就是说出来也没用的无效消息,对局势毫无帮助,魏微也就没有追根究底。 “知道,藤原海是当年的大佐,他的父亲是当年的陆军大将,可惜没能将他父亲留在这片大地上。” 林建军义愤填膺,恨不得早生几十年,加把劲暗杀掉那恶贯满盈的藤原父子俩。 “真的能钓出来藤原海?听说他现在已经是藤原家的家主,一家之主,真的会如此冒险?”米澜觉得不太靠谱。 “试一试也无妨,万一呢?不行咱们就想想其它对策。”魏微做好若是魏叔公钓不出来就亲自上场,捏造一个虚假身份,就不信让他绝后的凶手出现,他不会气急败坏。 反正魏微是打定主意要在今年解决掉藤原家,让自己无后顾之忧。 “是,首长。”米澜和林建军齐声应道,首长都大公无私的贡献出亲人,用来实施计策,他们再质疑,那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正当米澜二人要原路退下时,门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他们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哪怕是从前院到阁楼的距离,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米澜和林建军面对魏微时恭谨的神色一变,对视一眼后,林建军大步走出,脚步稳健轻盈,片刻后带回来一个老者。 魏微一见,是当年她随手救下的一个老者,便挥了挥手,“你们俩先退下,记得我吩咐的事,明天就带队,保护魏延年。” “是,首长。”米澜和林建军敬了个礼,随后在茂眷儒眨眼的瞬间已经消失不见。 茂眷儒瞠目结舌,了不得了,这身手,怕是王中之王吧,怎么训练出来的? 随后视线移到魏微身上,不由深思,手下都是那样的身手,领袖是靠什么降服这等奇才的? 要是抗战时他们有这等人才,也不会打得那么艰辛。 “您老深夜造访,所为何事?”魏微出身唤回出神的茂眷儒。 “我来,是想求求中将,看在同族的份上,帮帮老朽的学生魏循翻案。”茂眷儒也是在今天上街时,凑巧见到和魏延年走在一起的魏微。 魏延年他认识啊,他学生的堂侄,魏微他也认识,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都姓魏,茂眷儒第一次将他们串联了起来,原来魏微的魏是这个魏,不由鼓起勇气,再次替他的学生喊冤。 “那您老自己呢?身上的事情了了没?”魏微询问。 “托您的福,已经了了,华清已经开口让我回去。”茂眷儒勉强一笑,眼底弥漫着难以遮掩的凄凉。 他的那个学生就像他的孩子,做父亲的,怎么舍得孩子满身污名,连死都带着不名誉。 “这样,您将事情跟我说说,证据也交给我,我让人溯本追源,若事实如您所说,定会还他清白。” “是这样的,当年抗战,魏循身为特务,负责为我军传递消息,可一次消息不慎走漏,他们认为魏循叛变,因此秘密将他处死。” 茂眷儒深吸一口气,缓解内心的钝痛,时隔多年,他依旧不能卸怀。 “可我了解魏循,他绝对是铁骨铮铮的好儿郎,叛变,绝无可能。”茂眷儒斩钉截铁为魏循做保,赌上了他的名誉。 “那当年什么消息泄漏了?”魏微觉得不对,是多大的事,竟然查都不查直接处死?宁杀错不放过? “当年留学归国的军火专家藏身之所,全军仅有的武器专家。”茂眷儒悲痛缠绕全身。 那些人也是和他一起归国,冒着生命危险匡复种花的优秀研究人员,就这么失踪了。 “人,死了?”魏微下颔微抬,眉眼透着疏离。 “不知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特别奇怪。”茂眷儒嘴唇泛白,他相信当年之事另有隐情,魏微是他最后的希望。 “行,我会让人去查,但年代久远,您也不要抱太大希望。”魏微丑话说在前台,这语焉不详的几句话,翻案难度特别大。 “好好在华清教书,这件事就交给我。”魏微端起水杯,垂眸抿了抿水。 茂眷儒见此识趣的提出告辞,目的已经达到,多留也无用。 “路上小心。”魏微低声道,待茂眷儒的人影在她视线中消失,才一挥手,另一个人出现在面前,赫然是钱多多。 “去查查刚刚茂眷儒先生说的事,我总觉得里面有隐情,还是深入调查一番。” “好,”钱多多也听到了茂眷儒的话,那批科研人员,无论是死是活,都要找出来,哪怕只剩下蚀骨。 将事情吩咐下去,第二天一早,魏微便开着借来的吉普车,从当年的蜿蜒险道前往山谷。 谭老二人避世太久太久,是时候继续投身科研了。 “微微,你等等,我收拾收拾东西,很快的。”谭雪得知可以离开,恨不得就这样直接走。 人是群居动物,要不是这些年一直告诉自己外面危险,出去就会死,加上还有爷爷和周姨做伴,谭雪早就忍不了了。 “要我帮忙吗?”魏微想着她一起动手,是不是会快些。 “有了,微微,你把那些手表小心打包好,这几年可靠它打发了不少时间。”谭雪指了指角落,那是好几年的心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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