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台贴膜机,一台导向装置无法送件剥离,分度盘无法转到取料工位,一台自动机械手无法校正,”魏微手放在设备上面,“你们选哪一台?” 零件换上去,另一台就没用了,这个取舍,魏微将选择权交给裴坦和汤显宗。 汤显宗仔细观察,指向其中一台,“这一台内部零件磨损小,就这台。” 魏微从善如流,将自动机械手无法校正那一台的导向装置和分度盘换到这两个零件坏掉那一台上,换好后,失了两个大零件的贴膜机仿佛带了失落。 将没用的零件随手放在一旁,魏微指着被取了零件的贴膜机,“那这台,暂时放到一旁,等下记得秘密送到魏宅。” 仅剩下这半台贴膜机,肯定得算上。 汤显宗和裴坦合力,将这台设备以及测试后已经恢复正常的贴膜机,分别搬到两侧,离这堆待检修的仪器远远的,别待会混在哪里,搞乱了。 接下来就是魏微大显神威的时刻,重复上面的步骤,蚀刻机、曝光机、冲孔机、层压机、铣边机……钻孔机,一一被检修出来,汤显宗眼里的敬佩越来越浓。 “小侄女,你太厉害了。”裴坦有一肚子赞美的话,可惜词穷,只能巴巴的递上沾了水的手帕,大佬小侄女,带带叔叔可好。m.biqubao.com 汤显宗:“魏同志,我汤显宗在这一领域上,从未佩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精通机械工程,还一点不藏私,问什么答什么。 达者为师,就魏微指点汤显宗这一天下来,在汤显宗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直接越过了裴坦。 魏微站起来动了动自己发麻的双腿,“汤主任,这些缺东少西的‘不完整’设备,我就拿走了,账面上的事,就要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那是肯定的,”汤显宗眉头都不带皱的,手指一划拉,“剩下那些多出来的‘半成品’,也给你了,以后,要是设备再次需要检修,还要麻烦魏同志。” 给吧给吧,最好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宝贝,在魏同志手里能够起死回生,这才是汤显宗突然大方起来的原因。 魏微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地展开,“可以呀,那我就不推辞了。”这主任,可以呀,坑起裴坦来,也是眉头都不皱的。 剩下的?剩下的都可以再拉起一条生产线了,哪里算剩下的。 偏偏裴坦还在那傻乐,数着魏微检修好的设备,一脸乐开花的表情。 都不知道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家底都要被掏空了,还在那傻乐,被卖了,还在那数钱。 魏微知道了历史走向,自然知道以后工厂倒闭,这电子厂估计也逃不过去。 厂长可以自己掏钱买下厂子,以裴坦的家底,估计也会走这条路线。 这些设备,就是魏微买了他未来十几年后厂子底蕴的钱呀,这一波,裴坦是血亏,还觉得自己赚大了。 这交易一做,双方都满意得不得了。 “魏同志,要是有厂子再找上门来,你接单吗?”汤显宗显然考虑到这条被魏微拼凑出来的生产线一开工,肯定会有人想到这背后能人,继而找上门来求告。 “报酬高,事儿少,还是可以意思意思再接几单。”这事,魏微就是赚手艺活,光明正大不怕被说,说不得,有人还会夸她能干呢。 大街上的大爷,都可以光明正大摆个摊子给人修自行车,她不过是深入厂子,给修个仪器,能有什么事。 “微微,叔叔可太感谢你了,”裴坦是真没想到,魏微如此给力,“走,叔叔带你去外面吃大餐。” 忙了一天,中午只啃了几个馒头充饥,微微肯定饿坏了。 “我不吃外面的东西。”魏微一口回绝,淡漠无波的眼神扫过裴坦,裴坦的劝说被堵在喉咙口。 裴坦:虽然被拒绝了,但微微这句话,好有气势,特别飒是怎么回事? “厂长,人各有各的习惯,像你,不也不吃猪下水,得尊重魏同志的习惯。”汤显宗对裴坦,那是恨铁不成钢。 这么厉害的侄女,怎么连生活习惯都没摸准呢?有个词叫投其所好。 “没事,我们不熟,”魏微挑眉,“假侄女而已,不清楚才是正常的。” 啊?!汤显宗瞪了裴坦一眼,这人,真不是故意误导他吗? 接到瞪视的裴坦心虚了一瞬,这不是他发现,汤显宗误会他和微微的关系,对他也显得和颜悦色了起来,他这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魏微将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哼,可不是谁,都能当她长辈的。 裴坦,叫她一声微姐,她勉勉强强会应一应。 “魏同志,那这些报损的仪器,晚上我亲自开卡车,送去你那。”汤显宗抬手瞄一眼时间,才跟魏微说了他的决定。 “可以,裴坦知道我住哪,到时候我在门口等你。”魏微环顾了下会送到她那的设备,第一次头疼了起来。 东西放哪好呢?她的小阁楼,明显装不下。 也不能放空间,有迹可查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让它不见的。 魏微回家后,直接跟蒋奶奶商量了下,借蒋家空屋子,暂时堆放她的这些东西。 “没事,微微你尽管放,多放些,想干什么干什么,还省了奶奶一走,有那不要脸的,硬要搬进来住。”蒋奶奶显得十分高兴,半点勉强都没有。 “谢谢蒋奶奶。”魏微喜出望外,没想到,蒋奶奶答应得这么痛快。 “谢什么,以后,奶奶去找你蒋哥,这大院,就拜托你看着,行不?”蒋奶奶犯愁,这段日子,除了担心她孙子以外,就是放不下这蒋家大院。 蒋奶奶一脸决绝:“若是有那不要脸的硬要住进来,奶奶宁愿一把火烧了,日后有机会,在废墟上重建,也不便宜了他们。” “火烧,没事吗?”魏微语带深意,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蒋家地下藏了比魏家的那批宝藏还多的财物。 蒋奶奶:“没事,地上的东西,值不了多少,没了就没了。”总好过记忆里的美好被玷污。 魏微默默无语,真是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的蒋奶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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