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弃城,让宫中妃嫔按计划撤离!” “是,陛下!” 亲卫立刻去宫中传旨。 街道上,到处都是神情恍惚的百姓。 他们看着皇帝从面前走过,很多人下意识地跪下。 逆贼无神地从百姓脸上晃过。 昔日视作猪狗的百姓,此刻才知道有多可怕。 城外的几十万百姓,竟然自发地帮着萧无忌运送粮草和军械。 此人操纵人心的本事,可比他那父皇高明得多。 “哎……悔不当初!” 他刚登上帝位的时候,也曾想过励精图治,但偌大的功臣集团需要钱财。 为满足他们,不得不分摊赋税,从民间横征暴敛。 现在看来,何其愚蠢! 他正胡思乱想。 身后却传来喊杀声。 愕然地转过身,居然有人冲向城门处,开始砍杀守门的将士。 那些人组织严密,下手凌厉,一看就是豪门豢养的死士。 “混账东西!你们……你们居然背叛朕!” 逆贼目眦欲裂。 都不用猜,定然是那些重臣的手笔。 原本跟在后面的重臣们,在家将的护送下开始后退。 站在最前的楚国公郭武不由冷笑。 “背叛,啧啧……我的陛下啊,怎么能叫背叛,您的皇位本来就是抢来,也是时候该还给萧家。” “郭武!你……你卑鄙!朕将最喜欢的女儿嫁给你儿子,赏赐无数,你就是这么报答朕!” 逆贼暴怒。 “平清公主在我楚国公府作威作福,还指着老夫的鼻子骂,可曾将老夫当人看?老夫回去就将那贱妇勒死!” 郭武想起一家被那女人搅和的整日里惶惶不可终日,咬死逆贼的心都有。 梁皇心中一痛,还想说话,看见城门处已经有巡防营将士进城,只能向内城退去。 …… 陈北冥骑马进都城,还没走多远,就被一群人哭着围住。 “老臣参见六皇子,您终于回来,老臣惭愧啊!” “六皇子,老臣是颍川侯啊,您小时候还抱过您!” “老臣淮水伯……” 一帮穿着锦衣华服的人跪在陈北冥面前。 他们一个个的演技,那叫出色。 陈北冥压下心中厌恶,一脸悲伤地将他们扶起。 “众位叔叔伯伯,无忌也想你们,今日若没你们,大军不会轻易破城。” 陈北冥说的是实话。 南梁大军作鸟兽散,还是他们这些“墙头草”的功劳。 否则,短时间内别想进城。 但那同样留有隐患,眼下的南梁国都,还很不安全。 稍有不慎,只怕那逆贼的境遇,就会在陈北冥身上再度上演! 楚国公郭武抓住陈北冥的袖子,老泪纵横地上下打量。 “苦了您了,六皇子,不……老臣应该称陛下!” “没错,老臣参见陛下!” 一帮人又跪下,山呼万岁。 陈北冥只能耐心地继续表演。 “当不得当不得,我怎能如此僭越!” “如何当不得,您是萧家仅存的男丁,您不当皇帝谁当,老臣等已经为您准备好龙袍,就等您回来!” 郭武向着后面招招手。 立刻便有人端来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看做工也是连夜赶制出来。 陈北冥实在推辞不过,只好披上,至少先稳定住他们。 至于别的,稍后再说。 随即,在众人簇拥下前往内城。 内城的城墙,还在逆贼的人手控制之下。 并拒绝投降。 郭武大怒,接过家将递过来的长枪,指挥着外城投降的兵将就开始攻城。 说是攻城,其实并没有废太大的力气。 内城城墙根本无法与外城相比,攻城锤只是几轮轰击,就将内城的城门撞开。 郭武第一个带人冲进去,将负隅顽抗的人杀死。 剩余的人见大势已去,全都跪倒在两旁。 陈北冥打马进内城,走在御道之上。 距离皇宫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跳得愈发厉害。 相比大乾皇宫的巍峨、占地庞大,西秦皇宫的精致奢华,南梁皇宫则是长于园林造景。 集大乾与西秦两方的优点于一身。 “不好,那狗贼放火!” 有人吃惊地指着皇宫。 陈北冥侧过头,远远地看见皇宫中冒起浓烟。 “快救火!” 皇宫当初可是耗费数十年才建成,花费的银子据说近八百万两。 就这,还是由于南梁地处江南,经济发达,才有此国力负担。 他可不想让皇宫毁于一旦。 此时宫门大开,已经无人看守。 巡防营的将士们迅速接管皇宫防御,开始救火。 陈北冥极力平复心情,抬脚踏进宫中。 宫中,还是熟悉的景色。 不过前殿广场上,到处都是太监和宫女的尸体。 看来逆贼临走前为保住秘密,杀了很多人。 陈北冥走在宫中,脑海中还在回放当初的惨状。 走到前殿一棵树前,就是吊死父皇的那棵。 逆贼至今还留着它,看来依然很得意当初的暴行。 陈北冥鼓起勇气,颤抖着抚摸着树干,虎目中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自己这位父皇,虽然算不得多英明神武,但是对百姓和子女比任何皇帝都好。 他不该遭受那样待遇。 “父皇!孩儿回来了,您看到了吗?” 陈北冥抱着树干嚎啕大哭。 一旁看着的朱凤、独孤伽罗、任大小姐都已是珠泪盈盈。 她们也都盈盈下拜,叩见素未谋面的公公。 陈北冥好不容易平复下去心情,楚国公郭武凑上来。 “咳咳……老臣有罪,当初未能救得先皇,这棵树要不砍了,以免您……” “不必砍,留着它,我有用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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