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城池扩大两倍有余,便连城墙也高很多。 城中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虽说好多都是相貌迥异的西域人,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相互之间相处极为融洽。 安西城守将谢斌听说来了汉人军队,起先还挠头,但下一刻却策马冲出安西城,朝着城外的大军冲去。 安西城的士兵们可不敢让谢斌有什么闪失,他已经成为安西城百姓们的希望。 赶紧骑马跟在后面。 “公爷,我要见公爷,你们让开!” 谢斌兴奋地冲向巡防营。 宋应知看着一个长着西域面孔的青年将领,嚷嚷着要见陈北冥,正打算命人将其抓起来。 “让他过来。” 陈北冥已经看到谢斌,这小子是安西军老兵后人中的翘楚人物。 说实话,他当初还真不舍得放谢斌到西域。 得到允许的谢斌冲到陈北冥近前,跃下马双膝跪地,响头磕得那叫一个实诚。 “小人参见公爷,公爷……小人想您!” 陈北冥走到谢斌面前,将他扶起来,笑骂着拍拍他的肩头。 “臭小子,想老子做什么,你该想你的爹娘,瘦了,但也壮了。” 谢斌憨笑地摸摸后脑勺。 “前几日收到爹娘的信,让小的好好干,不准小的给您丢人!” 陈北冥想说话,又有一人骑马到近前,却是穆远。 穆远想过来,却又不好意思。 “滚过来,你何时变得如此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我可不记得在书院这么教你。” 穆远听到陈北冥的话,挺直胸膛,向着陈北冥深深一揖。 “学生穆远见过老师!” “你也变化不小,蓄须了,人也看着沉稳,好小子!” 陈北冥知道穆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鼓励。 果然,穆远听完立刻变得自信很多。 “老师这边请,学生为您引路,安西城学生可是费了好些心思……” 陈北冥向宋应知摆摆手,让他率领大军找个地方去安营扎寨。 自己则跟着穆远和谢斌进安西城。 安西城中,极是热闹,街道上到处都是玩闹的孩子,不管长着何种面孔,没人会给你异样的目光。 城中百姓看见谢斌和穆远,都会尊敬地称呼一声将军与先生。 即便是玩闹的孩子,见了两人也会乖乖地停下,躬身一礼。 那副汉人礼仪用得很是规矩。 陈北冥看得连连点头。 当走到一座学堂前,听着里面传来三字经的诵读声,陈北冥还以为回到大乾。 此时一个美貌少妇从里面出来,五官立体,肌肤嫩白如牛乳,体态出众,令人眼前一亮。 看见穆远,责怪地瞪一眼。 “当家的,您刚才跑什么,家里的粮食都要不够吃,孩子还饿着。” 穆远红着脸训斥。 “住口,还不过来见过公爷!” 少妇这才看见陈北冥,脸色微变,想起丈夫提过的那位。 “妇人参见公爷!” 妇人礼仪同样用的标准。 陈北冥笑呵呵地让其免礼,意味深长地看穆远一眼。 小子不声不响地娶个西域女子,穆佟要是知道,不气坏才怪。 到里面,陈北冥在墙角的木马上看见个戴着虎头帽的孩子。 那孩子看到穆远当即展开两只小胳膊,笑得很是天真无邪。 穆远当即过去抱住孩子,双目中满是疼爱。 “还请公爷帮弟子美言一二,不然我父亲恐会不让古娜进门。” 陈北冥看着他怀中的孩子,看样子也才满月。 也就是说,这小子到西域没几日就将西域美人拿下。 “好,我会与你说情,不过你也要在安西城做出一番成绩才好。” 安西城这么热闹繁华,要说都是谢斌的功劳,打死他都不信。 “公爷,远哥儿可是为我们安西城出了大力,不管是城池的扩建,还是开垦周边的农田,律法制定,若没有他,小的就是累死爷做不到。” 谢斌忙出来帮着穆远说话。 穆远一副等待长辈夸赞的模样,看得陈北冥爽朗一笑。 笑声让屋内读书的孩子们好奇地探出头来。 一个西域少女从屋里出来,手中拿着书卷,然而却是穿着汉人的女子的衣裙,与穆远的妻子有些相像。 “古丽过来,这位就是我多次和你提过的忠义公。” 少女眸光微亮,几步过来见礼。 “见过忠义公!” 一口汉话说得几乎没有口音。 “古丽姑娘有礼。” 陈北冥看见她手中的书卷,竟是自己出版的三字经,想来是穆远带过来的。 而且上面还有笔记,字体娟秀,应该古丽的字。 短短时间就能将汉字掌握成如此水平,可见其天赋十分出众。 穆远见时候还早,便带着陈北冥出城到安西城南面临河的农田。 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 如今已是六月,连绵的麦田和棉花田,看起来就让人喜欢。 陈北冥走进麦田中,摘下一穗已经开始变得微黄的麦子,捏开麦子的壳,将几粒麦子放在手心。 麦子颗粒饱满,要比大乾种植的质量要好得多。 恐怕再有几日,等麦子灌浆,就可以收获。 以陈北冥大致估算,这片田地恐怕不下千顷。 而且西面还种着土豆,种植的面积同样不小。 光这些粮食,恐怕足够西域百姓吃一年,还是敞开肚皮吃那种。 别看西域地域广大,但人口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五十万人左右。 陈北冥真不知道,只凭安西城的几万百姓是如何做到开垦这么多土地的。 “好好好,你们干得好啊,以后不管是需要种子还是农具,就是最新式的灌溉水车图纸,都给你们送来。” “学生代安西城百姓谢过老师!” 穆远激动道。 若是得到帝国的支持,他有把握开垦更多的良田。 如今随着安西城稳定,越来越多的西域百姓涌过来,他已经在规划在安西城西侧建个新城。 陈北冥看完农田,正与穆远他们往城中走。 突然,远处有骑兵奔来,看骑兵的穿着,是安西城守军装束。 “将军,我们的人查探到大食人大军正在向安西城方向移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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