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北冥的起身离去,何文道顿时手足无措。 这不是他和下属商量出的剧本啊! “公爷,留步,请留步,都是为陛下分忧解难,你这么做是不是太……” 何文道说着,伸手就去拉陈北冥。 “你也知道是给陛下解决难题!”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 何文道拉住陈北冥之后,似是觉得面子有些损失,有端起来。 啪~ 陈北冥也不废话,一巴掌抽在何文道脸上。 他立刻肿起老高。 何文道愣片刻,随即双目通红,撸袖子就要和陈北冥拼命。 “你敢打我,便是陛下都要叫我一声舅舅,你……” 啪啪啪~ 七八个嘴巴子下去,何文道已经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 税务衙门的人没人敢去扶,即便是有人想献殷勤,也被同伴拉住。 他们虽然是何文道从皇家队伍里挑选出来。 但谁不知陈北冥的威名? “你……你欺人太甚,本官去陛下面前告你!” 何文道是想借着陈北冥的名声,给他自己立威! 现在倒好,别说是立威,怕是面子要丢完。 因此,他必须重新策划…… 但眼下不敢再惹陈北冥,爬起来向外跑去。 陈北冥并不管他,这厮脑子不清楚啊。 明明是给女帝做事,不想着把事情办好,先来踩一脚? 是他傻,还是背后那些出主意的人装傻? 抬脚向中厅走去。 在桌案后坐好,气场全开。 “来人啊,去取名册来。” 衙门内的大小官员们心中一凛,眼前杀神的威压实在吓人。 他们可不想第二个挨收拾,立刻便有人将名册奉上。 陈北冥慢条斯理地翻着。 每喊出一个名字,便朝那人打量一番,让他们自报履历。 等梳理完人员,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何文道仍没有回来。 税务衙门的人立刻明白,恐怕税务衙门的天已经变,态度变得愈发恭谨。 陈北冥将名册扔回案上,心里迅速盘算着。 这些人虽然是何文道挑的,但并非一无是处。 许多人符合用人要求。 “夏成、鲁顺、伏德佑、穆和光……留下,其余各回原处。” 陈北冥一下子淘汰掉三分之二的人。 没叫到名字的人,尽管心中不满,但面对陈北冥,也只好压下来,怨毒地退出去。 谁不知道新衙门油水足? 税务衙门,听听,和税有关,那就是和银子有关! 谁不知道,和收税打交道是件肥差。 他们当中,有人为讨好何文道,掏好些银子。 看样子,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陈北冥扫视一眼剩下的人。 “你们即便留下,也要通过考核,否则卷铺盖卷滚蛋,税务衙门不养闲人!” “属下遵命!” 官员们躬身回道。 陈北冥起身离开税务衙门,他没有去别处,而是国子监。 端木诚亲自迎出来。 “公爷有何贵干?” “咳咳……本公想和端木家主谈件事情。” 陈北冥再见端木诚,有些尴尬,毕竟睡了人家闺女。 “何事?” 端木诚总感觉有些事瞒着他。 “我此来是想和家主要人。” “要人?” 端木诚更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的,国朝新成立税务衙门……” 陈北冥便将税务衙门的事讲述大概。 端木诚沉吟片刻,让人去将国子监的学子召集起来。 “若你能给他们一条出路,老夫不拦着,但是有几个好苗子,老夫肯定不答应。” 自崇山书院名声大噪,吸引好些人前去,国子监为竞争便降低条件,也招揽些学生。 而且,国子监的学生相当一部分有功名在身。 “端木家主放心,那些苗子您尽可挑出来,我不强求。” 陈北冥选择国子监的学生,并非病急乱投医。 他们虽然读的四书五经,思想陈旧些,但好在没经过官场的荼毒。 还是那种一心做圣贤的理想状态。 眼睛里还有些清澈的愚蠢。 不像翰林院混日子的人,天天想着一飞冲天。 此时,院子里变得极是热闹,端木诚和陈北冥便一同出来。 端木诚轻咳一声,国子监学生们立刻便停止讨论,躬身施礼。 “学生见过老师!” “忠义公找本官,想为新成立的税务衙门挑选人才。 通过考核便会授予官身,尔等有愿意去的,可以报名。” 端木诚朗声对学生们说着。 国子监学生登时一静。 虽说崇山书院崛起后,科举出身的官场金字招牌黯淡下来,但官场起码还是认的。 现在去税务衙门,就算得到个官身,还是要被那些科举正途的官员们瞧不起。 于是,便有些为难。 场面,登时冷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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