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思考一番之后,开口道。 “我能否看看郑将军的遗体?” “若是别人提出,我必然不允许。但是忠义公您开口,那自是毫无问题。” 郑志业命人打开棺材。 若能找出父亲死因,说不定顺藤摸瓜,锁定凶手。 …… 未几,棺材打开。 陈北冥看向棺内,却是一愣。 没想到,郑云垂的遗体并未腐烂,反而栩栩如生。 “令尊尸身特别,说是去世,反倒像睡着一般,看样子,约莫是苗人的手段。” 他肃容道。 “苗疆高手未能查明原因,在下也不敢确定。” 郑志业摇头说着。 “我再看看。” 陈北冥探手检查。 但是,一番检查,依旧没发现异常。 “既然不是苗疆手段,还是苗疆高手未能察觉的手法,莫非,方向有错?” 陈北冥叹气道。 “天下之大,手段纷繁,我郑家偏居一隅,属实难以分辨…… 若是中原大地上见多识广的名医,或许能知道些许。” 郑志业无奈地说着。 嗯? 中原大地的名医? 冯灵枢那种? 陈北冥想到此,思绪蔓延,忽地记起冯灵枢曾提到一件事。 皇家在处理犯错的妃嫔或者臣子时,经常用特别的法子。 便是鸩毒! 方才光想着是苗疆蛊毒,竟然没想到鸩毒…… “人有饮吞鸩毒,白眼朝天,身发寒战,忽忽不知如大醉之状,心中明白但不能语言,至眼闭即死。” 其中的描述,和郑云垂的死状完全相同! 他抬头刹那,与一年轻妇人对视时,对方下意识地躲闪一下。 陈北冥不动声色,低声说着。 “将棺木恢复原状吧。” “公爷可有什么头绪?” 郑志业开口询问。 “我也不大清楚。” 陈北冥嘴上说着,却向郑志业隐秘地打个手势。 郑志业反应也是很快,配合地转移话题。 “唉,家父蒙难,令公爷挂怀,来人给,公爷准备住处。” 随即,又转头道。 “小妹,既然你和公爷相熟,便由你照料公爷起居。” “是,大哥。” 郑岚随即带着陈北冥离开灵堂,向客房而去。 走着走着,看到陈北冥身后跟着的女子,想起好像在哪见过。 “你!你是西秦人!” 郑岚说着,就要动手。 “岚儿住手,她现在是我的俘虏。” 陈北冥出手拦住。 眼下,可不能轻易让她弄死宰倩娘。 否则,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白浪费? “即是您开口,我便饶她。” 陈北冥的话,她自然会听。 郑岚恨恨地瞪宰倩娘一眼,收起兵器。 宰倩娘也不示弱,立刻瞪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开始互射眼神。 那架势,似乎在释放无形的伤害…… 正当两人瞪得起劲,示警的钟声响彻整座城。 “怎么回事?” 陈北冥凝眉问道。 “我也不知,去看看。” “带路,去城头。” 陈北冥在郑岚带领下,登上城头。 一眼望去,旌旗漫卷,眼前敌军几乎看不到尽头。 “完了!这么多人,怎么打?!” “要不我们逃吧,苗疆还能接纳我们!” “我们……我们顶不住!” 城头的郑家私兵,已经被眼前阵势吓坏。 郑云垂在时,他们还有反抗的勇气。 如今,只想逃走。 此时,郑志业穿着铠甲冲到城头。 学着父亲的模样开始安抚军心。 “诸位不必害怕,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定能……” 然而,士气已经跌到谷底。 城内如今还有四千可战之兵,但对方却有近五万人 郑志业的演讲能力本就不足,又是一边倒的局面。 这仗,怎么打。 嗷~ 嗷~ 战象的鸣叫声,士兵的喊杀声。 再加上沉重攻城车轧在地面的震动…… 给城头的所有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我带人去侧翼冲阵,吸引一部分兵力,大哥负责守城,小妹带人转移妇孺……” 一身战甲的郑家大小姐郑彤,开始布置。 郑家部将经过开始的慌乱,渐渐沉稳下来。 毕竟,他们跟随郑云垂身经百战。 也都清楚,要是城破的话,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郑志业点点头,妹妹的布置与他所想没有太大差别。但表现却更加果决。 只是…… 还没有传令,便被声音打断。 “你们这样根本没用,城墙也顶不住他们一轮进攻,还是我来吧。” 陈北冥开口道。 郑家部将纷纷怒目相视,眼前的帅逼怎么有胆子干涉? “你是谁,休得胡言乱语。” “以为长得好看就能乱放屁?”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起开!” 他们更是纷纷开口。 自家性命,却不能丢在一个帅逼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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