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之人,正是高坐当中的裴家家主裴基。 “应变是对的,老三,墨家剩余的弟子处理得如何?” 裴家老三裴邑站起身,朝着裴基拱拱手。 “禀大哥,都处理差不多。 几个不听话的杂碎已经喂狗,剩余的都穿了琵琶骨,有我们的人严密看管。” “嗯,做得不错,防守的机关今晚便启动。 即日起,裴家的嫡系不许外出。” 裴基鼻子也嗅到股不寻常的味道。 他久经浮沉,见过各种场面。 眼下的情况,归根到底都是一切太过安静。 事出反常必为妖! 现在没动静,那才代表着将会有大动静! “是,家主!” 众人齐齐起身。 “你们几个,留下。” 裴基手指点出几个人。 等别人散去之后,他才开口。 “你们联系西郡几个州府的守军将领,让他们将城门看得紧些。 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上报!” “是,家主。” “还有,此事不要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裴基又嘱咐道。 “明白!” 裴家与那些州府守将的联系,只有核心的几人才知道。 外人,根本想不到他们有关系。 因此,裴基必须谨慎。 等人离去之后,裴基仍然不放心地走出密室。 亲自走上城墙,看着四周安静的村落,叹了口气。 “父亲,您担忧什么,我们和平阳侯王镇是亲家。 而王镇和那阉人又关系莫逆,有什么事他会不告诉我们?” 一个劲装少女提着把宝剑过来,嘴上说着。 少女秀眸樱唇,体态婀娜,一双星眸黑白分明。 “你啊,想得太过简单,莫说是儿女亲家,就是亲兄弟,触碰到利益,也会翻脸。” 裴基轻抚少女的头顶,溺爱之情溢于言表。 “那您怎会答应大哥和王诗眉回京?” 少女很是不解。 裴基叹息一声。 “你大哥活着,我裴家还能有个根啊。” “父亲!” 少女有些惊骇地捂住嘴。 虽然艳阳高照,却哆嗦着抱紧肩膀。 “莫怕,有为父在,不会让你们出事。” 裴基拉起女儿的纤手,送些气息过去。 感受到磅礴气息的少女,身子瞬间驱散寒冷。 “父亲,女儿听说那阉狗很是厉害,连五姓豪门的卢、崔两家都…… 不如我们离开,去西秦和南梁,去哪里都好!” “痴儿,我裴家经历多少代才有如今的盛景,岂可因此就认输啊,何况还有你三哥的仇。” 裴基提起三子裴学远,心中就抑制不住的愤怒。 啾…… 然而,头顶的一声鹰唳。 父女二人心底一冷,看向远处。 “怎么,真是那阉人来了?” 女子吃惊地说着。 打脸不会来得这么快吧,刚说他没可能动手,现在就来? “快!快派出骑兵去查!” 裴基朝着身后命令道。 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淡定。 若是陈北冥突袭,各处并未做好准备。 时间,他需要时间。 至少让他做好迎敌的准备! 哗啦啦…… 在十几个强壮的汉子推着绞盘之下,裴家堡大门缓缓打开。 “驾!” “都跟上,细细查探!” “有什么情况,响箭为号!” 几十人的哨骑,风也似地穿过吊桥,奔向裴基指挥的方向。 家主发令,他们不敢耽搁。 一炷香后,骑兵首领回来报告。 “禀家主,那是几个猎户在猎狼,小人已经处理掉。” “嗯,派出家里所有暗哨,日夜不停地监视着周边。” 裴基语气轻松,仿佛弄死几条人命和碾死几只蚂蚁一样。 安排完之后,转身走向城墙。 在路过一处院落时,对里面传来的求饶充耳不闻。 “三爷,您放过奴婢吧,奴婢的肉不好吃!” “贱婢,乖乖到架子上去,爷还没吃过处子是什么滋味,不然我就先烤了你妹妹!” 路过的婢女,面露愤怒。 见家主过来,立刻隐去表情跪下。 她们等家主走远,都在内心呼唤着。 老天爷啊,快点派人结束这一切! 尤其是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 …… 陈北冥乔装的商队进入西郡,专挑小路走。 自然是为避开官道上的检查。 好在,当地的猎户都习以为常,只要给钱,便帮着他们指路。 没办法,猎户们也是吃亏吃惯了。 现在遇见陈北冥扮演的小股商队,大家同病相怜。 还有额外的指路收入,何乐不为? “公爷,我们已经进入涂州府地界。 此处听说是裴家的老五在管,那人很是残暴。” 易容成独眼壮汉的元罗,将头伸进马车。 “嗯,让负责涂州的兄弟小心些,别暴露行踪,等候本公的命令。” 陈北冥头枕在墨月的玉腿上,享受着珠儿的投喂,别提多潇洒。 元罗退出去,对自家公爷找来的两位女子很是好奇。 但是想起之前京城的传说,也就释然。 京城谁不知道,陈大公爷喜欢美女…… 或许是缺什么就喜欢什么。 尽管公爷没那活儿,可是不耽误他鉴赏没人啊。 除却不能生儿育女,享受人间至乐,别的,该有都能有嘛…… 车里,气氛忽然变得奇怪。 “你若想杀我,脖颈不是好的选择。” 墨月纤手离开陈北冥的太阳穴,刚向下滑到脖颈处,陈北冥突然睁开双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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