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墨儿的声音幽幽道。 “姐姐,肘子真好吃!” 她正低头对付碗里的猪肘,吃得满嘴流油。 “就知道吃,看看下边男子的盖世气概!” 孰料,崔墨儿撇撇嘴。 “男人哪有肘子好吃?” 崔莳儿气得直翻白眼。 不知道自己如此聪慧,怎么有个蠢笨的同胞妹妹。 “你……算了!” 她心里明白,骂也没用。 无奈地摇摇头之后,还是将目光投向楼下。 林家私军在距离陈北冥丈许左右停下。 为首的一员战将,身材雄壮如牛。 “呔!你就是杀我林家玄衣卫的反贼?” “人是我杀的,反贼的帽子,你自己留着。” 陈北冥风轻云淡地回一句。 战将晃晃手里的大刀,并没有亲自提刀砍人。 他心里也怕死啊! “结阵!杀!” “吼吼吼……” 最前面的两百私兵,结成锋矢阵,举盾抬枪,开始一步步逼近。 这种结阵的方式,对付武林高手最有效。 便是再能打,又能对付几个? 私兵们的吼声,吓得百姓瑟瑟发抖,将他们好不容易凝聚的勇气冲散。 十步……八步……五步! 距离一点点缩短。 直到私军军卒再度抬起脚的刹那,陈北冥手中的横刀出鞘。 嗡~ 宛若龙吟的出鞘声,让战将有些出神。 那是人间该有的声音么? 那飙出的寒光,莫名让人心悸! 旋即,他看到一道恍若实质的庞大刀气,斩将下来。 轰隆~ 烟尘混合着惨叫,就发生在眼前。 等烟尘散去,犹如修罗地狱一般的惨状,将在场所有人吓得呕吐不止。 方才叫嚣着的私军军卒,眼中尽是恐惧。 他们被眼前不似人能斩出的强悍刀法,吓破了胆! 噌~ 陈北冥归刀入鞘,依然是那副淡然模样。 这一刻,他的无敌景象,深深刻入平州城人的心里。 即便是百年后,恐怕仍有人会口口相传他的传说…… “还有谁?” 陈北冥平静地看向私军,目光所及之处,余人纷纷低下头颅。 唏律律~ 私军闪开一条道路,一个手持长枪的中年男子骑马走出。 中年男子约有三十多岁,两撇小胡子加上不俗的相貌,颇有几分卖相。 “林高龙有礼,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陈北冥面无表情。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林高龙神色一滞,想不到对方根本不给面子。 打? 对方一刀已经劈碎所有人的战意。 也许只有传说中的宗师,才有此恐怖战力。 林高龙骑虎难下,手底下武功最高的路宗已经被对方剐了。 远处木架上,只能看到一具带着皮肉的骨架。 若不能解决,林家以后就没脸在平州混下去。 土皇帝一般的日子,谁能舍得? “你提个条件吧,如何才会罢休!” 林高龙咬牙切齿道。 心里那个恨:从哪里钻出来个妖孽,武功高得离谱,偏偏还能鼓动平州城贱民。 陈北冥回头看向百姓,心中沉思。 要解决问题,就要从根本上。 否则,平州城的百姓还会被人奴役。 若要长治久安,就得派军队和官员收回平州。 但那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巨大。 永宁关距离地域广阔的羁縻州,不仅遥远且道路艰难,一遇上大雪,交通就会中断,统治成本极高。 也是当初朝廷为何会放弃的原因。 眼下,朝廷的重点还是西秦,羁縻州相对靠后…… 可是放任羁縻州发展下去,难保不会造就可怕的敌人。 陈北冥思虑前后,决定赌一把。 他双目微阖,宗师气息外放。 距离近的人,都感受到来自灵魂的恐惧! 林高龙觉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身体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是……是宗师境!你究竟是谁?” “本国公陈北冥。” 陈北冥一字一句,对着所有人宣布身份。 哄~ 百姓们沸腾了,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年轻的公子竟是那传说中的人物。 “公爷到了!我们有救了!” “哈哈……我平州城终于不再孤悬在外,朝廷没忘我们!” “竟然是他!那些畜生完了!” 林高龙双目圆睁,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人。 虽然心中上百次告诉自己,不可能是他。 但…… 除了他,还有谁? 既然是他,那还打个什么?m.biqubao.com 人家的恐怖战绩,还不够耀眼? 就算把林家的所有力量都扔上去,恐怕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那样,只能给人家刷经验,送人头! 啪! 林高龙脚下一软,竟然直接跪下! “林……林高龙愿臣服公爷!” 话说出的刹那,那股威压立即消失。 恢复自由的林高龙,忙不迭继续拜叩。 嘭嘭嘭! 磕得地面咚咚直响! 平州百姓不由热泪盈眶,他们真的等到这一日! 狂妄不可一世的林家家主,直接降了! 林家私军见家主都降了,也都跪下。 他们也不愿白白送死,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我愿效忠忠义公!” 何况,他们只是当兵吃粮,谁愿意成天对自己人下黑手。 林家私军为首的青年,目光炯炯,他终于等到机会! “既然愿意效忠本国公,那我交给你们一个艰巨的任务,算是考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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