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无不责骂逃走的母女。 但对那些凶徒,很是害怕。 “老东西!老子忍你很久,上次就是你骂我们!” 为首的壮汉满脸狞笑,汉话说得很是流利。 “放过我孙儿,老夫任你们处置。” 儒生打扮的老头强装镇定,将孙子护在身后。 “晚了,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今天送你爷孙上路!” “你……是林家让你杀老夫?” 老儒生立刻明白原因。 他写文章讽刺平州最大的豪强林家。 眼下,是要拿他人头震慑平州的读书人。 “下辈子投胎聪明点,死吧!” 壮汉一拳击向老儒生头颅。 若是击中,老儒生必然命丧当场。 围观百姓不忍再看,纷纷遮住眼睛。 但想象中的惨叫并没有发生。 一个锦衣公子,抓住壮汉拳头。 “你是谁?不想死就……啊!” 壮汉刚威胁两句,嘎巴一声。 他粗壮的胳膊就变了形状,断裂处粉色的骨头茬子都露出来。 惨叫立刻引来看热闹的差役和一伙黑衣人。 “住手!胆敢在平州城伤人,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捕头怒吼道。 六个黑衣汉子并未直接出手,他们袖子上林家的金色徽标很是醒目。 看到的人,无不低头躲避。 在本地,还没有人敢和他们怎样。 “哦?我若不住手呢。” 动手的锦衣公子,正是陈北冥。 他无法忍受在大乾的地盘上,有异族欺辱汉人。 异族汉子的凄惨嚎叫声,让差役们脸色难看,但他们不能不管。 若玄衣卫动手,他们必然会受到惩处。 八个差役纷纷拔刀就要冲上去。 异族汉子的族人们,抽刀嗷嗷叫着劈向陈北冥。 但他们还没靠近,一道快到极致的身影,从他们之间闪过。 喝喝~ 异族汉子们惊恐地捂着喉咙! 但毫无作用,鲜血冲天而起,激起一丈有余。 漫天的血雨,瞬间浇灭差役们的勇气。 咔嚓~ 陈北冥生生将嚎叫的汉子头颅扯下来。 “何时在大乾的地盘,异族人可以欺辱汉人?告诉我!” 声如洪钟,击打在现场所有人的心中。 在场的汉人抬起头颅,他们眼眸中激发一种叫作出勇气的东西。 是啊,是什么时候起,我们如此被人欺负! 平州是我们的地盘,何时轮到异族人嚣张! “大乾万岁!” 不知谁喊一句,在场所有汉人一同咆哮出来。 老儒生怀里的小童抬头看向爷爷。 “爷爷,孙儿是汉人吗?” “是!我们是汉人!” 老儒生激动地颤抖着。 陈北冥嫌弃地将手中头颅扔掉,走到老儒生身前,弯腰邀请道。 “老丈可否与小子一叙?” “自然!此乃老夫荣幸!” 老儒生明白,陈北冥要保护他,旁边的玄衣卫还在虎视眈眈。 百姓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每个人面色潮红,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陈北冥。 而路过的异族们弯腰低头,表达着恭顺。 玄衣卫最终没有出手,他们被陈北冥可怕的气息震慑。 “头儿!我们该怎么办?” “通知家主,不是我们能管的!” 为首的玄衣卫,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十分庆幸没有下令动手。 方才那个人的狂暴,让人发自灵魂的战栗。 就算是传说中边郡几大高手。也没有如此大的威压。 此人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老儒生也想知道。 他跟着陈北冥进入一间客栈。 马车上下来的女子是那样美貌,体态婀娜。 “呀!您怎么浑身血?圆姐姐,快拿帕子来!” 韩瑶看见陈北冥一身血污,接过帕子皱着柳眉清理着。 她从不担心那是陈北冥的血,只是心疼好不容易做的袍子弄脏。 “好了,去准备些吃食来。” 陈北冥拍拍韩瑶的香豚,目光落在老儒生面黄肌瘦的小孙子身上。 “哦,妾身这就去。” 韩瑶懂事地带着人去找客栈伙计。 陈北冥扶着老儒生在客栈大堂坐下,亲自动手倒杯茶水。 客栈门口站满跟过来的百姓,他们目光渴望,却又平和,安静地看着陈北冥和老儒生爷孙俩。 客栈老板四十多岁,是个典型的边郡人,殷勤地伺候在侧。 “老丈,那些欺负您的是什么人,为何发饰和衣衫如此奇异?” 陈北冥第一次见到如此打扮的异族人。 “公子客气,他们是匈奴和来自北方的蛮人结合产生的部族,我们统称为蛮族。” 老儒生是土生土长的平州人,对蛮族的来历知之甚详。 两百多年前,一支来自遥远北方的蛮人南下,到了东北边郡,他们和本地的匈奴人先是争斗,然后合作,繁衍生息。 造就一个新的部族:蛮族。 蛮族在羁縻州越来越强大,渐渐占据一大块领土,与黑熊部合作紧密。 “蛮族?他们有多少人?” “据老夫所知,蛮族如今已有两万多人,占据着羁縻州北部些许土地。” 虽然蛮族人少,但他们的战力极强,就算强如黑熊部,也轻易不敢和蛮族争斗。 老儒生喝了口茶水继续述说。 “十几年前蛮族出了个首领叫做达阔,此人才能不凡,统一蛮族各个小部落,并且搜罗些许读书人为其所用。 近些年到处劫掠汉人,听说已有五六万之多。” 达阔不仅按照大乾的官制进行改革,封赏文武百官,并且与羁縻州的各个豪族合作,一同做生意,声势越来越大。 陈北冥越听越心惊,朝廷对羁縻州的情报严重滞后。 蛮族的事居然没有丝毫消息传到京城。 洪绍元不会毫无察觉,但他没有选择向朝廷汇报。 “难道邺国公洪绍元不知情?五万精锐边军是摆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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