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冷冷瞥一眼贺迁,寒声道。 “根据东厂调查,你与继母勾搭成奸,还产下一子,就是你的嫡次子。 收受卢、李两家和已经倒台的崔家好处,多达十三万两,你可知罪!” 那声音在所有人耳边清晰响起,一时哗然。 所有百姓对着贺迁指指点点。 “好家伙,怎么着,刚才还提孝道呢,感情他自己都不干净?” “啧啧啧,真是厉害,别人都是扒灰,他倒好,搞继母啊。” “搞就算了,还他娘的生下孩子,造孽啊……” 如此劲爆的丑闻,在民风保守的大乾下场可想而知。 贺迁脸都绿了,那些事情讳莫如深。 东厂番子怎么知道? “污蔑!是污蔑!” “污蔑?那本公将你次子和继母接来,当着所有人来个滴血认亲如何,如此便能证明你的清白。” 陈北冥寒声道。 “这……这……” 贺迁冷汗直流,虽然顶着大太阳,他却像是处在冰窖中。 陈北冥冷哼一声,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们找这么个废物出来,还真是手中无人。 随即,虎目一扫,看向其他人。 官员们见状,纷纷后退低头,躲避陈北冥的目光。 好家伙,当面掀老底啊! 连通奸之事都能明察秋毫。 如此程度的挖掘,谁能扛得住? 他们在朝为官,哪个人屁股也不干净! 再说,谁还没几件见不得人的秘密? 就算不是和继母通奸…… 拿到台面上,足够身败名裂,名誉扫地的。 现在,他们手中至圣先师和太祖的牌位,是那么讽刺…… 卢、李两家的子弟们,手捧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 他们虽然害怕,但还算镇定。 “卢绾和李重茂呢,让你们小鱼小虾来当替死鬼?” “你祸乱朝堂……” 一位卢家子弟举着手中丹书铁券吼道。 但刚开口就被陈北冥打断。 “祸乱你奶奶个腿! 本国公在北疆打匈奴! 在楚州打倭人! 迎回征战西域几十载的征西军! 那时,你们在做什么? 我看就会在青楼,骑着娘儿们身上打屁股吧!” 一众豪门子弟被骂得哑口无言。 提前准备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 关键是,陈北冥还在扬着手里的卷宗。 那里边,很可能也有他们的破烂事! “呵呵,好大的威风,你就是陈北冥?” 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 陈北冥没想到,还有人头铁。 转过身,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个中年美妇。 美妇气质高贵,一身打扮均是皇家出品,再看她身边服侍的太监侍女,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不知是哪位太妃娘娘?” “啧啧……还真是变了天,一个皇家奴才见本宫,也不知道行礼,皇帝是怎么调教!” 淑太妃见陈北冥背着手,态度倨傲,心中顿时充满怒气。 虽然知道此人在大乾如日中天,但她身为皇帝长辈,怎么说也该得到礼遇。 尤其还是当着多人。 陈北冥淡然一笑,走到淑太妃跟前。 眼前女人姿色不俗,体态婀娜,不过一脸刻薄之相,难怪…… 刚想出言反击两句,却察觉到对方身上有几分异常。 “嗯?怎么回事?为何我能观察到她体内气息波动,她腹中是什么情况……” 陈北冥能够察觉到女人是个练家子,而且修为不俗。 但何时能察觉对方腹中情况的本事? 难道…… 是双修术有所突破? 看来,没日没夜地“干”,还是有效果。 皇天不辜负勤“干”的人啊! 这女人腹中,赫然是胎儿之气! 怀孕?! 寡居多年的太妃有身孕,可真是一桩大丑闻。 于是,嘴角上钩,露出一抹讥讽的微笑。 “娘娘身子最近怕是不怎么舒服,嗜睡喜酸吧。” 淑太妃听到陈北冥的话,慌忙躲开他的目光。 “你……你胡说什么,本宫好得很!” “哦?要是这样,说不得我要大声喊出来。” 两人对话若是听在众人耳中,恐怕立刻就有人明白怎么回事。 到时候,说不得百姓就要指指点点。 那个时候,掀起的轩然大波,可比贺迁还要大! 陈北冥低声斥道。 “不想被白绫勒死,祸及全家,就给我闭嘴,滚!” 毕竟关系女帝和皇家颜面,还是关起门解决。 淑妃全然没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低头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北冥见捣蛋货色解决,走到百姓跟前。 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百姓,均是衣衫破旧,很多人脸上挂着菜色。 这可是京畿附近的百姓,他们都过得如此凄惨。 “众位不用害怕,陛下准备着足够的粮食,饿不死一人!” 哄~ 百姓们瞬间汹涌起来。 但,仍然有人不信。 “贵人老爷啊,哪里有粮食,我们怎么没看到?” “你不会是骗我们吧?” “皇帝老爷能记得我们?” 陈北冥心中一阵酸楚。 眼前的百姓只是想要一口吃的。 但绝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可那并非眼下能解决之事。 贸然从那些人手里抢土地不可行,会破坏帝国统治基础。 最好的办法就是开疆拓土,用域外的肥沃土地和他们置换。 或者鼓励世家豪门走出去,与异族去抢夺土地和资源。 亦或者,给他们带来全新的赚钱方式,而不是在土地聚敛。 总之,就是再想办法,将耕种土地的权力,还给需要耕种土地的农民。 陈北冥给身后番子打个手势。 嗖~ 一支响箭冲上天际。 轰隆~ 四面八方的街道上冲出许多大车…… 人们看见那车,本能地开始后退。 难道说,忠义公要大开杀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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