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匠们本身都是眼高于顶,换成别人指摘,早就拂袖而去。 到他们这种级别,别看没有多少钱或者多少权柄。 但要真离开他们,造船还玩不转。 眼下,实在是陈北冥名声过于显赫,他们压着心头的情绪。 陈北冥环视一圈,瞧见他们的表情,心里了然。 大匠们虽然傲气,但不是随便装逼的人。 既然那样,也不用打他们的脸来震慑别人。 便伸手道。 “拿个锤子来,我告诉你们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锤子? 几个大匠面面相觑,疑惑道。 “公爷,锤子也不好使啊。” “对啊,那东西还能咋用?” “不就是从反面砸出来?” 王元朗也诧异。 “公爷,锤子不好使……” 陈北冥白他一眼,接过锤子。 “你懂个锤子!” 随即运转功力,徒手将那锤子一头捏长,弄成扁平状。 然后,从中间生生撕开,捏成羊角的样子。 随即,亲自上手,用羊角钩住钉子,轻轻用力,便翘起来。 “瞧见没有,是不是比你们那办法好用得多?” “嘶……” “我滴亲娘……” “公爷您……真是厉害!” 一手功夫,将众人惊呆。 此前,只是听说陈北冥武艺高强。 但是到什么程度,人们没有概念。 现在,眼看人家手撕铁锤…… 那是何等恐怖? 要知道,匠人们靠着大锤和铁砧锻打,想要塑形一把锤子,都要费些力气。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就那么大! 当然,陈北冥拿出的羊角锤,确实好用。 一个看起来没有多么明显的改变,竟能大幅提高工作效率。 方洪自是明白,那工具背后蕴藏的价值。 “公爷威武,您稍稍动手,就能弄出效用极大的工具。 要么,您多看看,再指点指点。” “啊,对对对,公爷请务必!” “是啊,是啊,公爷多走走吧!” 几个倨傲的大匠,瞬间发自肺腑地邀请着。 没办法,陈北冥只要再提出几条,那就是占了大便宜啊。 毕竟,工具造出来,可是会极大方便操作! 他乐呵呵地点头答应,继续巡视。 碰到了解的地方,便会根据后世经验,提出工具改良。 方洪受到启发,当即与一众弟子研究,并做出实物。 大匠们越来越心惊,对他越发恭敬。 陈北冥可以轻易征服女人,也能靠手里的活征服男人。 如此,让在一旁跟随的王元朗很是心理不平衡。 要知道,平日他们对堂堂王家世子都爱答不理。 眼下,竟然对外人毕恭毕敬…… …… 夜晚,船坞一间布置温暖的房间。 陈北冥与王元朗相对盘坐,中间是丰盛海鲜。 “公爷啊,还得是您,能将那帮混账都给收服。” 王元朗打心眼里佩服。 别看他已经是神武军的统领,只要陈北冥振臂一呼,神武军立刻就会转而聚集到其身旁,这就是威望! 到船坞,又能将一帮掌握着世间最厉害造船技艺的工匠们折服,绝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这不算什么,粮食运送得如何?” 陈北冥关心的还是粮战,那关乎能否给对手重击。 “公爷放心,如今王家船队拿出七成的返程运力运粮。 那地方真如您所说,有三季稻,粮食多的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王文武越说越兴奋。 除去粮食,王家在附近海域找到的海岛,香料遍布。 光香料的价值,就足够王家再建十支船队。 至于那些粮食? 只不过是些添头而已。 说到兴奋处,王元朗将门口的护卫赶走,然后神神秘秘地坐回来。 “公爷,您之前提过的那座岛,我王家占据您没意见吧?” 陈北冥晃晃手里的酒杯,知道王元朗说的是澳岛。 现在问他,也是在问背后的女帝。 “你们若有本事占据,自无不可,陛下也支持。” 王家想到达澳岛,就算有海图,也并非那么容易。 需要耗费数年探索,扔进去多少人命,才有可能成功。 “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王家永远是您最忠实的盟友!” 王元朗说完,就摇晃着走了。 屋内,顿时只剩下陈北冥。 他闭目听着窗外呼啸的海风,盘算起心中大事。 将来舰队建成,时机成熟,便可以从海陆两个方向对南梁展开攻击。 如今南梁朝政腐败,抢走江山的逆贼耽于享乐,导致民怨四起。 就算他陈北冥不打,恐怕也会有别的野心家起来。 但…… 现在还是不成啊…… 当务之急是帮女帝将大乾内政摆平,然后攻略西秦。 先西秦后南梁,是陈北冥与女帝达成的共识。 思索间,门忽然推开。 一个披着白绒貂裘的颀长女子进来。 雪白丝绸的罗裙在烛光下闪着光彩。 乌黑的长发,用白玉簪随意挽着,清新自然,美貌绝伦。 可谓冰肌玉骨,当得上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 走起路来衣带翩翩,如画卷中走出,显得超尘脱俗。 眼前灵动的女子,似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如果在花丛中,百花都要黯然失色。 陈北冥视线在女子身上掠过,嘴角微微扬起。 想不到在偏僻地方还有此等美人,想必是王家特意准备。 “奴婢文姬见过公爷。” 女子身段袅袅娜娜,行礼也极是优美。 “文姬?你与琴姬相识?” 陈北冥心中一动,抬头饮下杯中之酒。 “公爷没猜错,我们四姐妹各有擅长,奴婢对公爷钦佩已久,您那首明月几时有,可谓千古一绝呢。” 文姬跪坐在矮桌旁,为陈北冥斟酒布菜,动作行云流水,容貌丽色无双。 陈北冥接着酒意沉吟片刻。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只两句,文姬便惊喜地抬起美眸。 陈北冥淡然一笑,继续道: 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 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文姬听得痴了,口中吟诵了两遍,勇敢地与陈北冥对视。 “公爷是为奴婢所作么?” 陈北冥用手挑起文姬的下巴,心中暗道可惜…… 若是在此就地正法,定然会暴露鸡密。 但如此美人在身前,当真考验人。 “自是为你所作,可是喜欢?” 文姬眼含羞涩地点头。 那股恬淡清纯到极致的气质,让人一阵激荡。 陈北冥刚想有动作。 外面突然响起锣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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