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璐儿也不出去,殷勤伺候在侧。 陈北冥时间很紧,便不再避讳。 “老左啊,我也不废话,我对嵩山府的治理很不满意。等时机合适,嵩山知府的位子还是要交到你手里。” “下官惶恐,必粉身碎骨以报公爷知遇之恩!” 左禅机激动跪下,指天发誓。 左璐儿也跪在一旁,她从未见过父亲对人如此恭敬。 “起来起来,以后不许动不动就下跪,你怎么和那帮昏官学得一样。” 陈北冥亲自将左禅机扶起来,拍拍他的肩头。 “还有,你定要配合河道总督将浊河治理好,再者,继续盯着嵩山府的各方动静。 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写密信,谁敢乱来阻拦,我必杀之!” “下官遵命!” 陈北冥看时辰不早,起身向外。 左禅机父女送到县衙门口,就被陈北冥拦住。 “回去吧,有什么疑问就给我写信。” 陈北冥翻身上马,挥手道。 左禅机躬身行礼,直到陈北冥一行人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慢慢起来。 “爹爹,他就是陈北冥么,好年轻!” “住口!以后对他要万分恭敬,嗯? ……孽女!你给我回来!” 左禅机见女儿转身上街,丝毫不给他面子,气得大怒,但眼神中尽是宠溺。 …… 陈北冥他们一路穿州过府,总算在半个月后,到达船坞所在的海州府。 在海州城略作修整,再经过半日光景,终于见到王家船坞的模样。 它被王家修建的各种防卫堡垒包围。 外人想接近,基本不可能。 而船坞外,还有四丈多高的城墙,城墙上的箭垛、羊马墙、城楼一样不缺。 完全就是一座城池! 这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公爷觉得如何?家里为了保密,特意建此城,就是十万大军来攻,也休想拿下!” 王元朗得意介绍。 陈北冥不置可否,跟着车队一起进城。 城门之后,一艘修建过半的战舰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战舰龙骨,给人极强的冲击力,宛若洪荒猛兽的骨架! 两侧搭建的平台,到处运用的滑轮组,一座横亘船坞的龙门架。 这种陈北冥设计的建造方式,让战舰的打造速度快一倍不止。 放眼望去,船坞内干活的工匠有三四千人之多,他们在大匠指挥下忙着手里的活计。 面向大海的一面,有两扇可以用机关操纵的巨大木门,将来若战舰建成,可以从那个方向进入大海。 陈北冥正看得入神,一阵鼓声将他惊醒。 鼓声中,一根加工好的龙骨部件在龙门架吊装中缓缓下降,下面所有人开始配合安装。 整个过程配合十分默契。 可以说,没有长时间合作,达不到这种境界。 造船匠人们才是船坞的核心资产。 铛铛铛~ 放饭钟声响起,匠人们依着顺序从高台和各处下来,秩序井然。 随着脚步声,王元朗带着一个中年汉子走过来。biqubao.com “公爷,他就是船坞的大匠方洪,战舰就是他指挥建造。” 陈北冥回过头,见此人相貌有几分熟悉。 “姓方?匠神后人?” 方洪双目亮一下,拱手道: “不肖子孙,不敢提先祖威名。” “那你可识得方毅?” “方毅?敢问公爷是如何知道此名?那是我大哥的儿子,他……他在哪?” 方洪一脸激动问道。 陈北冥没想到,误打误撞,还能碰到方毅亲族。 一番了解才知道,当初为避祸,一大家子各奔东西。 祸患平息之后,相互寻找许久。 “您说我那侄儿如今已是工部的官员?方怡也嫁入齐国公府?好啊!哈哈……” 方洪高兴得手舞足蹈,可见他们兄弟之间感情。 有这层关系,关系立即拉进许多。 方洪面对陈北冥的询问知无不答。 陈北冥听说这艘战舰还要打造一年时,还是惊叹速度之快。 在他预计,这艘远超这个时代水准的战舰,起码要建造个五六年。 “哈哈,有您的图纸,再加上滑轮和龙门架的帮助,才缩减建造时间。 老夫造一辈子船,能负责这艘战舰的打造,便是死也值!” 看得出,方洪兴致很高。 其实船坞空间很大,可以同时建造三艘同样体积的战舰。 但他们没有经验,只能在首艘战舰上摸索,等第一艘建造完成,再打造会进一步缩减周期。 陈北冥对建造极为感兴趣。 但是看着看着,不禁微微皱眉。 “他们是在干什么?” 只见几个工匠正在对几块木板使劲。 “公爷,他们是在取钉子。木料偏硬,有时候钉着钉着,就会偏差。 但是咱们工艺要求严格,必须钉在下边敷设的纵横梁板上……” “取钉子需要这么费劲?” 陈北冥苦笑道。 “嗯……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老方挠头道。 陈北冥又问问跟在旁边的几个工匠头目。 “你们可有好办法?” 几个人面面相觑。 “公爷,这已经是最方便的办法。” “是啊,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完整取下来钉子。” “是啊,若是整块木板废弃,损失有些大。” 他们开口道。 陈北冥摇摇头。 “你们就没想过其他办法?” 其他? 几人包括老方都愣住。 大家平时都这么干活的,还有什么其他? 心里也开始嘀咕起来。 刚刚还好好的,忠义公忽然改变口风。 莫非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人家要挑毛病? 但是在一个钉子和木板上找问题,似乎不妥当。 这是大家都在用的手段,也没有好纠结的吧? 一时间,几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陈北冥究竟要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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