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见状,神色一紧。 “怎么,你们都认识?” 纪清岳点点头。 “若是所料不差,其中有天仙子、洋金花、曼陀罗等成分,主要作用,会让人产生幻觉。” 帕楚莉娅神色稍显轻蔑。 “还有无患子、蛤蟆菌、胡麻,是比较低级的致幻药物。根据配比推测,大约是西域所有。” 西域? 陈北冥凝视着帕楚莉娅。 “莉娅你可清楚?” 帕楚莉娅摇摇头。 “那是很落后的药物,我们早就不用,但是可以推测,应当是西域某些小国,甚至是西秦部分人在用。” 西秦? 陈北冥点点头。 那就有些头绪了。 自从五姓豪门屡次遭受打压,他们已经和大乾国门之外的势力合作。 北面,他们联络匈奴,西边勾结西秦,南边更是和南梁有所串通。 总之,只要是女帝的敌人,他们都不放弃。 “既然如此,莉娅,你来全权负责吧。小岳,有什么情报,你转到莉娅手上。” “明白……” 纪清岳爽快地点点头。 涉及迷幻药,是他的软肋。 他可不想追查过程中,看见什么迷幻的景象。 …… 布置完一切,陈北冥前往书院。 那里,有个令人激动的环节——验收硫酸! 制硫酸的铅室外,迎面出来一个兽皮包裹严密的人。 “侯爷!啊不,现在应该称呼您公爷,快来瞧瞧,硫酸可是够用?” 陈北冥听见声音,才认出是卫松。 有些惊讶的同时,更是放下心来。 他虽然以前不着调,但对自己的话却是严格执行。 告诉他做好防护,便用皮子保护得严实。 “嗯?这么多!” 新建的库房中,摆满架子,上边全是收集的硫酸。 虽然不知道纯度如何,但前期的试验足够使用。 有浓硫酸,也就有浓硝酸。 梦炸药,终于具备试产的先决条件! “干得好!以后就跟着我,帮我主持实验。” 陈北冥越看越觉得卫松顺眼,大好助手,去哪里找? “可是公爷……我最近没去上课,夫子们扬言不让我进课堂,说我休想从书院毕业。” 卫松可怜巴巴道。 “这个……” 陈北冥也有点为难,要从书院毕业,必须通过所有大儒考核签字。 否则,不予核发毕业证。 当初,还是陈北冥制定,得到所有大儒一致赞同。 “这样吧,我去求情,让你回去上课。 铅室就拆除掉,所有东西转移到后山。 再说,要真是不给你毕业,也没关系。 刚好你就能在书院一直待下去。” 陈北冥收到消息,后山的基地已经建好。 “多谢侯爷!” 卫松大喜。 他现在心态已经完全转变,对所谓课业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排斥,反而觉得喜欢起来。 尤其听大儒陆槐讲天上的星辰,它们的运行规律如何。 通过观星台的望远镜,居然可以看清月亮! 那上面原来没有嫦娥,也没有玉兔,更没有砍树的吴刚。 就是一颗到处都是深坑的球。 这个事实让书院学子许久才接受,对他们心灵的冲击之大,难以想象。 从那之后,原本还有些浪荡的纨绔,都认真起来。 他们觉得,自己距离世界的真相最近。 这让他们既是骄傲,又是害怕。 骄傲,自然是因为接近世界本源。 害怕,因成绩不好,担心被赶出书院。 “侯……公爷,您可知道前几日发生的趣事?” “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陈北冥微笑道。 “哈哈,那可真是让人长志气……” 前几日放假的纨绔们回到家,他们的老子就打算考考,想知道他们在书院学些什么。 但一考就出事了…… 以往不学无术的纨绔们,说起先贤的名言张口就来。 还给他们的老子纠正错误。 年底嘛,都是各家掌柜回京汇报的日子。 有纨绔居然信手找出账目的疏漏,挖出贪腐。 对于许多货物的成本、运输、利润等,说得头头是道。 不仅将贪腐的掌柜说得哑口无言。 更是惊得他们老子目瞪口呆。 有将门的大佬,让纨绔儿子算营中粮草。 那在军营都是被一些大头巾把持,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纨绔只用几个呼吸就算得清楚,反而责怪老爹用小儿科问题羞辱自己。 纨绔家长们坐不住了! 书院究竟教了什么? 怎么教的? 能将这些猫弃狗嫌的废物玩意教成如此大才! “哈哈,那也是你们知道上进。” 陈北冥哈哈大笑。 书院的目的,不正是如此? “后续呢?他们怎么说的?” 卫松扬眉吐气地继续讲述。 “他们准备重礼,到书院求见大儒,想让自家的嫡长子也进入书院学习。 不过被大儒们指着鼻子骂走……” 卫松说着,还扮演大儒的样子。 “哼,以前呐,你们都嫌弃,不愿意来,现在有出息了,想来了? 没门……” “很好,书院的目的达到,就该如此。去吧,你也收拾收拾,休息几日。” “是!” 陈北冥送走留守的卫松,拜访完大儒,才离开书院。 吕素伺候得当,被老祖宗端木宏收作干孙女,接去端木家,倒是省得陈北冥担忧。 书院放假,大儒们也没回家,反而全家在书院过得自在。 此地有自来水,有地暖,有皇家禁卫守护安全。 一抬头,窗户外就是美景,这日子神仙都不换,回家干嘛? 住老家又阴又冷的房子? 那不是找罪受。 陈北冥被大儒们警告,不允许他答应外人进来。 老家伙们如今,将书院看得比他们命都重要。 但是吧…… 陈北冥还得去赴勋贵的宴会。 要将他们团结在女帝身边,不能轻易放弃。 而且,五姓豪门的阴谋临近,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 只是…… 陈北冥刚下马车,抬头却是愣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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