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暗中观察的陈北冥,才算是听明白。 臧荼是冲着地来的。 此地距离青云坊不远。 虽然属于南城平民区域,但土地升值速度很快。 看来,已经有人盯上。 臧荼背后的人,恐怕就是元凶。 要知道,当初陈北冥盖青云坊,出了不少银子安置百姓。 这些人,竟然想空手套白狼。 陈北冥气不打一处来,眼看恶奴抄起棍棒,就要打人。 便示意王老二干涉。 此事,还轮不到他出面。 “住手!他马的,没听见老子说话?” 王老二拍拍肚皮,眼睛一瞪,迈着鸭子步过去。 啪啪,来回几巴掌,就放倒还要动手的家奴。 臧荼拦住剩下的家奴,看向王文武,眼睛一凝。 “阁下是谁?这是臧某与此间掌柜的事。 你最好不要插手,以免坏了手脚。” 啪啪! 王老二毫不含糊,上去又是两巴掌。 打得臧茶眼冒金星。 “敢威胁我?胆子不小,滚,此地小爷看上,谁也别想抢。” 王老二作为顶级勋贵,根本看不起靠着岳父耀武扬威的货色。 况且,勋贵与文官系统向来互相瞧不上。 臧荼挨打,但脑子却无比清醒。 眼珠子转转,拱手道: “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是哪家的?” 还知道盘道,有点脑子。 “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只告诉你,你惹不起小爷。 就算是你岳父在场,在小爷眼里屁都不是!” 王文武挺着大肚皮,一脸豪横。 臧荼脸上露出怒容。 如此打脸,已经极少在他身上发生。 许多人看在岳父的面上,都会退让一步。 除非…… 除非对方身份不凡。 明知道他岳父是谁,还敢动手…… 再看王文武那标志性的大肚子,心里一激灵。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臧荼知道碰上惹不起的人,放句场面话,带着人匆匆离去。 冲突告一段落。 作坊掌柜将妻子送回屋内,出来走到王文武跟前,嘭嘭磕几个响头。 “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起来起来,这算什么,刘掌柜,我们继续谈谈生意。 你婆娘病得如此重,还是快些拿钱治病得好。 地方,你守不住。” 王文武扶起掌柜。 作坊掌柜猛一跺脚,下定决心。 “罢了罢了,两千两,只要两千两,地方归您!” 王文武摇摇头,没有说话。 笑呵呵地伸出一根手指。 掌柜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贵人,一千两绝不行,您去打听打听,附近可有这价钱。” “你错了,我说的一万两,包括你作坊的所有技艺。” 作坊掌柜吃惊地摆手。 “不可能,就是给我两万两也不卖,那是我祖传的手艺。” 手艺这东西,儿孙可以祖祖辈辈吃下去。 就算是败家子,也没人敢卖。 “我再给你加一万,三万两如何!” 王文武继续加价,掌柜仍是摇头。 只是,陈北冥没有关注二人拉扯,而是被作坊墙角的焦炭吸引。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 常用的墨,就是用松木燃烧剩下的松烟混合水和少量油脂做成,也就是松烟墨。 特点是色乌,光泽度差,胶质轻,只宜写字。 再联想到桐油味道,立即明白其中关键。 继续往里走,堆放在一角的药材味道直冲鼻息。 “嗯?麝香、冰片……那就是油墨的秘密。” 陈北冥走到王文武身后,打断二人。 “刘掌柜,你看这样如何?作坊我们还是一万两买下,但可以让你用技艺入股。” “多谢贵人好意,技艺乃是祖上传下,刘某不敢做这罪人。” 言外之意,仍是对二人戒备甚深。 宁愿失去作坊,也不愿合作。 陈北冥也不废话,拉着王老二就走。 “主事,那掌柜也没追上来,您这法子好像没成功。” “什么法子,我已经摸清楚里面的秘密,我们回去试验。” 陈北冥胸有成竹道。 “啊?您只是在作坊里转转,就弄清楚?还是您厉害!” 王文武真服气,一张胖脸笑成褶子。 陈北冥回头看看印书作坊。 “让人盯紧,若有人乱来,给我打走。” 王文武想起这茬,也来了脾气。 “您放心,他们想靠青云坊赚钱,白日做梦! 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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