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浊河岸边站满百姓,几乎看不到尽头。 几个耆老戴着面具,跳着古怪的舞蹈,到陈北冥身前。 “老朽代表嵩山府百姓,多谢忠义侯救命之恩。 谁敢辱骂侯爷,我嵩山府百姓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漫山遍野的吼声,让悍卒挺直胸膛。 他们抽走的精气神回归,似乎活过来一般。 陈北冥吐出一口气,对着百姓们一躬到地。 眼神,渐渐有了生气。 对啊! 所做之事并非罪不可恕! 此时,几个番子押着人过来。 “禀侯爷,湟云县知县车明以及其他官员。” 陈北冥眼神冰冷地从几人身上扫过。 “杀!” “不要啊!侯爷饶命!下官冤枉,溃堤与下官无关啊!” 车明拼命挣扎。 其余几个官员,也是疯狂的磕头。 陈北冥冷哼一声。 “你说溃堤与你无关,那淮山的倒塌,还有那桑园庄子,可与你有关?” “啊!” 车明没想到,洪水并未掩盖一切。 短短时间,陈北冥就发现问题! “啊,什么,说!” “说……我也说不出啊,那些事情,非是我一个小小县官能左右……” 车明瞬间放弃挣扎,像是认命一般。 陈北冥见状,明白问也问不出什么。 挥挥手,示意拉下去。 少顷,他便被番子架着,跪倒在百姓面前。 “杀了他们!” 不知谁喊一句。 “杀!” “杀死那些畜生!” 宛若惊雷的怒吼声,生生吓死两个。 噗~ 横刀斩落,人头滚滚。 也不知是刀斩断此地的黑暗,还是斩断那百姓的怨气。 总之,原本有些阴郁的天空,立刻放晴。 陈北冥带着队伍,准备去扫平那些庄园。 但走出没多远,就遇到左禅机。 “侯爷,马车里便是小人抓住的晋王余孽,特来送给您。” 左禅机眼中带着期待。 陈北冥打马到车边,掀开帘子。 露出一张清纯可人的俏脸。 里边的女子约十七八岁,脸色有些苍白。 “郡主一向可好?” 马车里竟然是宛平郡主。 没想到,左禅机竟然将她抓回来。 宛平吃惊地看着眼前男子,害怕得双手抱月。 许久,才认出陈北冥。 “你……你不是……我要杀了你,你害死我父王!” 宛平也不知道如何杀人。 流着泪比量半天,最后用嘴咬住陈北冥的胳膊。 陈北冥也不躲,任由她咬着。 忽然觉得眼前身子一软,才发现宛平郡主晕过去。 便跃下马,抱着她放回马车。 再出来时,陈北冥扫视左禅机一眼。 此人虽然野心勃勃,却是个难得人才。 也是舍不得杀他的原因。 “做得很好,本侯观你嵩山剑法沉稳有余,灵活不足。便修改一招半式,你拿去吧。” 说着,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绢布,扔给左禅机。 左禅机接过只看几眼,眼睛就再也拔不出。 哪里改的一招半式,分明是将嵩山剑法全部改良一遍。 威力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在武学之道上本就有宗师的眼光,自然识得剑法之珍贵。 “多谢侯爷!” 左禅机狂喜。 这套剑法,能让嵩山派实力,起码提高一个层级。m.biqubao.com 陈北冥打马出发,希望左禅机好自为之。 否则,只好再下重手除掉。 只要他陈北冥在一日,便能压制这个野心家。 “让手下人继续救灾,你随我去前边看看,那边有些来历不明的庄子。” 庄子? 左禅机呆愣一下,忽然想起。 “侯爷说的,可是那些桑园?” “嗯?你竟然知道,为何不说?” “您……您也没问啊……” 左禅机有些委屈地回答。 “那还需要我问?本来种粮食的地方,现在种桑树,你觉得合适?” “可……可那些园子,都有地契,就算是嵩山派出面,也不好说什么。” 左禅机有些无奈地说着。 “地契?怕是强买强卖吧!” 陈北冥冷哼着说道。 “嗯……八成是。” 左禅机点头道。 “去看看再说!” 恢复精气神的巡防营悍卒,周身散发着杀气。 他们要给死去的袍泽报仇! 劳什子私兵,狗一样的东西。 竟敢对巡防营动手。 现在,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当世强军! 车辚辚,马萧萧。 大队人马赶过去后…… 情况,有些变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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