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做事,向来思虑周全。 墨涵在马车里,回想着事情的经过,才恍然大悟。 从一开始,陈北冥就有着闲庭信步的态度。 显然,早有准备。 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将自己置于下风呢! “唉,我还是认识得不够深刻。” 墨涵叹气地说着。 “怎么,什么不够深刻?你不是知道爷的长短? 我也知道你的深浅啊。” 陈北冥贱贱地笑道。 “您真坏……不理你……” 墨涵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说着。 “别问了,总之是奴家有些……有些犯傻。” 陈北冥哈哈一笑,大手在她翘豚拍上一记。 “走吧,见见世面!” …… 马车在打铁工坊停下。 按理说,此地可不是什么存油的好地方…… 可是进去之后,墨涵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北冥说是撒手锏!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榨油机。 和普通的手工榨油不同,此处有水力,有畜力…… 总之,有几种不同的方法,进行着压榨实验。 边上,赫然摆着已经压榨出来的油! 那油黄灿灿的,虽然没有胡麻油那么香,但也比猪油看着要顺眼很多。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榨油的原料,竟然是黄豆! “什么……黄……黄豆竟然能榨油?它们不是做豆腐用?” 墨涵彻底傻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做成白嫩豆腐的豆子,竟然可以榨油! “豆子的产量很大,备货也多,但是……豆腐会不会受到影响?” 墨涵有些担忧地说着。 “没关系,榨完油的豆粕,可以继续做豆腐,影响并不大。” 事实上,在原来的历史上,豆油成为主要食用油来源,也是很晚的事情。 毕竟,它的出油率和口味,都算不上优秀。 如果要本土人解决,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 但是…… 在陈北冥面前,那都不叫事。 他直接搬来现成的方法就是。 “所以,您让各大豆腐商号,还有合作伙伴们囤积豆子,就是在准备大豆榨油?” 墨涵幡然醒悟! 原来,陈北冥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谋划! “正是如此。” 陈北冥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那咱们大量榨油,便能让那些人囤积的油,都烂在手里!” 墨涵挥舞着拳头,恨恨地说着。 “别,那多没意思,这次,要让他们赔得底掉。” “啊?真的可以吗?” 墨涵吃惊地张大嘴,仿佛能塞进去大油条。 “呵呵,当然可以,你且看着!” 陈北冥哈哈一笑,自信地进行布置。 墨涵耐心地听着,越听越是感慨。 自家这位爷,真是太坏了…… 不,是那些人活该,谁让他们贪心,还要打食用油的主意呢? …… 第二天,一早。 肥皂工坊的伙计们,便大肆敲打着锣鼓,在京城来回串悠。 “各位,咱们最近正在大量备油,为此租下好些榨油作坊。 希望大家不要去围观,不要去现场,不影响榨油。 等到油榨出来,就能大量供货!” 话是这么说,可是越说,人们心里越是痒痒。 既然不让看,那偷偷摸摸地干就是。 现在大张旗鼓,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人们,总有逆反心理。 越是不让看,越有人凑热闹。 为此,很多人都悄悄地去围观。 不看不要紧。 一看,嚯…… 那家伙,四周都是巡逻之人。 甚至还有东厂的番子…… “娘的,什么阵势,比皇帝出行都严格啊。” “谁说不是呢,看样子,他们重视得很。” “能不重视啊,墨掌柜已经吹出去牛,要是拿不出油,到时候没法交代。” “天杀的,越是这样,俺越是想看,要不,晚上再来看看?” “我看行……” 人们耳语一番,纷纷不舍地退去。 夜幕降临,很多人依约而来。 此时再看…… 哪里还有半个影子? 别说东厂番子了…… 连白天巡逻的那些护卫们,都消失不见。 “天爷,咋还没人了?” “兴许是白天太累,他们觉得没有危险,都撤了。” “嗯……没准是的,咱们去看看吧……” 人们悄悄地靠近,再没有发现守卫。 一直到榨油现场,都是一路畅通! 等看见榨油的原料和机器,人们都傻眼了。 “那是啥,黄……黄豆?” “还真是黄豆!” “俺的娘嘞,黄豆还能榨油?” 似乎是担心他们听不懂。 边上榨油的匠人们,还在大声说着。 “哎呀,你这样不行,下豆子的时候,要保证干爽。” “还有你,力度要大,保证豆子破碎。” “对对,你那边的豆粕不能丢,还能做豆腐呢……” 总之,在匠人头目的解说下,围观的人们几乎都知道怎么用大豆榨油! 他们搞清楚原理,连忙兴奋地撤走。 等离开榨油场地,再也抑制不住,高兴地道。 “驴屮的,原来黄豆榨油,那么简单!” “娘嘞,以前不知道,现在谁还缺油!” “走,咱们赶紧回家去试试,要是有用,省大钱了!” …… 夜晚无人看守,自然是陈北冥授意墨涵,让她专门那么做! 用的,就是人们的逆反心理! 真要是公开黄豆榨油,指不定人们不想尝试。 还会有阴谋论传出,说那东西有害…… 但是这样藏着掖着,吊起人们的好奇心,大家都会当成宝贝。 只要百姓肯尝试,就有油。 如此一来,他们的报复计划,就能正式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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