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油? 商贩们听他一说,都停下脚步。 要是京城有油,谁他娘的还大老远去外地买? “那汉子,你怎么有点面生?哪家铺子的?” “你管他哪家铺子,快说什么地方有货?” “对对对,快说,说对了,大家都感激你!” 谁知,刚才开口之人不再说话。 反而是另一侧响起个声音。 “那还用说,谁不知道,肥皂铺子大量买油。” “对呀,这么说我想起来,他们进货,都是一大车一大车地拉!” “可人家是做肥皂啊,咋舍得给咱们!” “嗯……说得对,肥皂卖得好着呢,人家肯定不肯。” 刚刚眼前一亮的众人,顿时又蔫下去。 不过…… 那些忽然出现的声音,好像人心里的虫子一样。 当人们陷入迟疑,便有人说话。 “说的什么话,他们肥皂怎么了? 那东西又不是吃食。一顿不用,还能饿死?” “就是啊,不用肥皂,咱们也能洗东西,不吃油哪里行?” “说得好,走,去肥皂作坊那里,让他们卖油!” “对对,开仓卖油,要是不买,就去告官!” 处置困境中的人,很容易被别人裹胁。 就在别有用心之人的引诱之下,人群改变方向,浩浩荡荡地朝着工坊而去! …… 此时,肥皂作坊。 墨涵已经做好准备。 她们夜里得到消息之后,立刻着手应对。 一直到天亮,都不曾休息。 等人群涌来之时,便严阵以待。 墨涵和管家站在护卫后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 对面,为首之人是望江楼的二掌柜,负责各种采买。 “墨掌柜,兄弟们今日前来,是想您行个方便。” “哦?邱掌柜,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您看,我们身后都是京城大大小小的掌柜和当家的。 今日一早,京城各大油坊停止卖油,各位找遍大小店铺,都没有存货。 现在没办法,都等着开张呢。 您看,先把贵坊的油让出来,帮大家渡过难关,成不成。” 别人不清楚,墨涵心里清楚。 京城屯油的大户好几个呢,那些人可没有生产出来肥皂。 他们纯粹就是囤积。 “呵呵,邱掌柜,您怕是不知道吧。咱们京城,好几家存油的呢。 他们也不做肥皂,更不开饭馆。 我都怀疑,弄那么多油干什么。 现在大家有困难,您去找他们不就成?” 墨涵只是实话实说,可是在别人耳朵里,就变了调子。 尤其是个别人添油加醋之下。 “说的什么屁话,是找借口呢吧!” “我就知道,这些大贩子们,没一个好东西!” “马拉个巴子的,以后我看谁买她们家肥皂!” 墨涵闻听此言,眉毛拧成疙瘩。 别人不卖货都没问题,自家不买,还让人骂? 正在她要开口时。 更过分的声音出现了…… “咱们赶紧走吧,也不问问是谁的产业。” “谁的产业,也不能不管老百姓死活啊。” “嘘,你小点声,肥皂工坊,可是忠义侯的买卖啊!” 说话之人嘴上说着嘘,但是那声音极大。 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可是忠义侯三个字一出来,现场气氛骤变。 再也无人敢像刚才似的,大声聒噪。 人的名,树的影。 陈北冥偌大声望,谁敢造次? 他杀掉的人还少? 人们从大声声讨,变成小声议论。 虽然不敢公开说…… 可议论的内容,对陈北冥很不利…… “肥皂也是忠义侯的?看不出来啊,可真是厉害。” “再厉害有啥用?你看到关键时刻,还不是顾着自己赚钱?” “唉,谁说不是啊。以前忠义侯帮百姓,都和他不沾边。 现在是他的东西,恐怕,难喽……” 言语当中,对陈北冥的声誉很是不利。 墨涵自然不允许,便要开口呵斥。 谁知,还是有人抢先一步。 “你们怎么说话呢,忠义侯是什么人,肯定会卖的!” “对对,忠义侯才不会看着大家没油吃!” “要不这样,忠义侯肯定听不见咱们的声音。 咱们去皇宫门口,一起等着忠义侯,说明情况。” 去皇宫门口,等着? 墨涵心里咯噔一跳。 好家伙,那不成百姓围皇宫? 要是闹下来,她可兜不住。 虽然缺油之事并非因她而起,可人群去皇宫,和她沾边。 到时候,不用想,对头肯定会扑上来,疯狂撕咬! “各位,别急,我们确实有油。 大家先等等,我们商量一番,就有结果!” 墨涵无奈,只好先稳住人群。 事态的发展,虽然有点符合她的想象,但又不是完全一样…… 墨涵和管家进到作坊。 管家焦急道,“掌柜的,真要卖?” 墨涵点头道: “快,拿来那东西!” 本来,她还想迟点再动。 现在看,不动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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