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万彻停止前进。 亲自去向陈北冥汇报。 他单膝跪地,满脸都是无奈。 主要,确有其事,大乾律法有此规定。 陈北冥看薛万彻一眼,再朝身后的宋应知看看。 要是宋应知,绝对不会这么来问,而是破口大骂。 说不定,早率人去攻城。 这就是两人的区别。 无关对错,那就是信任,宋应知无限信任陈北冥。 薛万彻是个职业军人,脑子里太多条条框框。 这样的人,打仗没问题,却不是个知心属下。 “老宋,去给本侯将城门打开,谁敢阻拦,杀!” “麻痹,您就瞧好吧,来人!跟老子冲!” 宋应知招呼一千巡防营悍卒。 气势如虹,摧枯拉朽。 向洛州城冲去。 陈北冥坐在马上闭目养神。 薛万彻则羡慕地看着巡防营装备。 都知道巡防营是陈北冥亲军,银子军械敞开供应。 他们手里的装备,做梦都想试试。 “侯爷,直接攻城,会不会有人弹劾您……” 陈北冥眼睛微张,冷哼道。 “弹劾我的人还少?” “那……进攻自家城池,多少有些……” 薛万彻说到一半,停在那里。 陈北冥心里稍稍叹息,便认真解释着。 “大军是奉命南下,早就知会过沿途城池。 他们即便没有收到专门进城的指令,肯定也有便宜行事之责。 可是看看现在,非但不说主动上门问问有没有需求。 竟然还关门升桥。 里边若是没猫腻,就见鬼了。 说不得,守将早就不跟陛下一条心!” 说到最后,陈北冥眼睛大睁,精光怒放。 杀鸡儆猴,就在今天! 守将,便是那儆猴的鸡! 没多久,宋应知回来。 手里拎着血淋漓的人头。 “主事,末将交令。 那狗一样的东西,竟敢说老子是叛军!” 陈北冥故意瞪大眼睛。 “哎呀,你怎么把人给杀了。咱不是有圣旨,让沿途城守便宜行事?” 说着,一拍脑袋。 “坏菜,忘记给你了。” 老宋眼珠子轱辘转着,哪里不明白是在逢场作戏? 至于给谁看,不重要。 忙道。 “哎呀,该死,末将该死啊,应该找您请圣旨的。这可咋整。” “唉,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下辈子,他好运吧。至于你的处罚,回去请陛下定夺。” 薛万彻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却从中感觉到浓烈的杀意。 今日若再有人胆敢阻拦,只有死! 大军进城,是杀进的洛州城。 洛州知府和守将,早就听到风声。 站在城墙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大军进城。 他们与姬家已经绑定太深,自是知道陈北冥在示威加报复。 但他们身份又不能做太多,除上奏疏抗议弹劾,没有任何办法。 要真是愣头青般冲到大军前面,讲什么疑似叛军之事,绝对会被陈北冥趁机杀掉。 大军行至姬家大宅前,突然停下。 洛州百姓好奇地看着热闹,不知又要做什么? 如此一来,姬家护卫如临大敌。 若换别人,他们早就动手驱赶,甚至杀人都不算什么。 可眼前都是全副武装的大军。 陈北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姬家门前。 然后,一屁股坐在手下抬来的软椅之上。 “动手!” 两千巡防营将士,开始组装手里的家伙。 片刻后,一尊尊黑乎乎的武器瞄准姬家。 刺啦~ 火焰升腾,众人似乎猜到什么。 “射,给我狠狠地射,射他一脸!” 嗖嗖嗖~ 那些黑又粗的大管子,赫然喷出红色火焰。 浓重的黑烟之中,黑乎乎的东西直射而出! 轰~ 轰轰~ 那东西,赫然是神火雷! 神火雷落在姬家,掀起一片又一片地爆炸! 火光四射,哀嚎遍野。 伴随爆炸声,姬家前院惨烈无比。 大片房屋开始起火爆炸。 救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就是无人跑出来对质。 此情此景,将吃瓜的洛州百姓看傻。 姬家何时如此好脾气? 其实,并非姬家的子弟不想出来,而是被姬家家主约束住。 陈北冥居然又一次满血复活。 此事过于邪门,他们实在想不通。 轰轰轰~ 姬昊等爆炸声间隙,面无表情地看向身后的皇甫谨山。 “谨山兄,阉狗的气运,若是在我姬家多好。” 皇甫谨山叹息一声。 陈北冥如何解毒,他百思不得其解。 除非…… 毒老背叛。 但他们的探子时刻盯着巡防营大军,并未发现毒老踪迹。 “以后洛州难以安宁。” 姬昊没有说话,但也默认皇甫谨山所言。 看着前院炸的凄惨模样,第一次萌生离开的想法。 此次之后,依附姬家的大小势力,定然会起心思。 皇帝的手,必然会伸进洛州…… 姬家门前。 陈北冥拍拍手站起身,扫视一眼自己的杰作,转身上马。 “我们走。” 原以为姬元那个老东西,会忍不住出来干一架。 没想到,他属千年王八的,还挺能忍。 但,那已经不重要。 打掉姬家面子,插足洛州。 目的,已经达到! “白瞎老子刚突破宗师境。” 陈北冥嘀咕一句。 …… 大军由北门离开。 “您回船上?那边安稳。” 陈北冥摆摆手,表示拒绝。 “嘶,难道……” 老宋吃惊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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