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红袖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你是哪里来了狐媚子?怎么在老爷房里?” “一脸风尘,我看不定是哪个青楼的娘子。” 添香还在一旁帮腔。 “两位妹妹,先别着急,说不定是误会。” 辛玉婵柔声劝道。 “怎么可能是误会,肯定是她靠着骚劲进来!” “哼,我看也是,玉蝉,你可不能帮着外人。” 辛玉婵心里苦啊,眼前什么情况,还用明说? 老爷是什么人,谁心里没数? 随园从两个女子,到现在好几个。 总不能是垃圾堆捡来,或者是买早饭送的吧? 陈北冥走到卧房门前,探头过去。 发现红袖添香披着单衣,叉腰怒骂。 辛玉婵披散着秀发,在旁拉架。 而胆子最小的元慧儿,则扒着门框好奇往里看。 被骂的卢莹,则安稳坐在床榻上,云淡风轻。 双眸扫视着眼前四女,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她表面冷静,心里可没停下,边观察,边思考。 骂得最凶的两个双生子,虽然美貌,但一眼就看得没有底气。 辛玉婵看起来有几分官眷气度,却眉眼沾染上些风尘,多半也没有做主母的可能。 门外的那个最美貌,胆子却也最小,一看就是大家族培养出来送人的高级奴婢。 环顾四周,要么地位差,要么就是经历差。 总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在她们面前,自己完全可以称大王。 “我姓卢,以后便是你们的姐姐,有谁不服?” 卢莹说的霸气十足。 “胡说!老爷怎么会大半夜带女子回来,说!你到底是哪家青楼的红倌人?” 红袖感觉自己大夫人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哼!不要以为你姓卢,就觉得跟五姓豪门的卢家有什么关系,随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添香学着泼妇骂街的姿势,双手叉腰,摆出个茶壶造型,咬牙骂道。 卢莹微笑着理了下鬓角的碎发。 “我出身不便说,可我既不是大家族送人的礼物,也不是被赎身的青楼小娘,是个堂堂正正的正经人家女子!” 此话一出,将四女都得罪了。 她们都是那两类人啊! 红袖添香涨红了脸,她们最忌讳别人提起此事。 张牙舞爪,便要动手。 辛玉婵咬着嘴唇,愤怒地瞪着卢莹。 出身青楼,是她的一块心病。 方才还替眼前的女子帮腔,现在看来,人家是无差别攻击啊! 元慧儿反应不大,但是眼中多了几分黯然。 人家说的都是真的,即便是否认,又能如何? 陈北冥刚想进去拉架,刚迈出去半步,便惊讶得张大嘴。 天爷,看见了什么? 只见卢莹三下五除二,就将红袖添香放倒。 随即泰山压顶之势,坐在红袖豚上,控制住她,教训添香。 “告诉你们,若不服的尽管来,我皱一下眉头,以后给你们端茶递水!” 牛…… 太牛了…… 牛的一塌糊涂! 陈北冥没想到,卢莹还有一身打架的本事。 看来大户人家,还传授女子防身术呢啊。 并且,都是有实战能力的技术,和后世某些劫匪狂喜拳可不一样。 这种真能揍劫匪,而后世那种,越耍,劫匪越兴奋! 辛玉婵看见眼前场景,慌忙上来劝架。 “别打了!会打坏的!有话好好说不好吗?” 卢莹以为辛玉婵也要伸手,摆出一套女子短打功夫起手式。 看样子,卢莹要三杀! 辛玉婵向来知书达理,若是因误会挨揍,颇为不妥。 陈北冥见状,不得不出手。 他闪身进屋,一把拉住辛玉婵,让其脱离挨揍的危险。 卢莹瞧见陈北冥进来,立即恢复大家闺秀姿态,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老爷!她打我们!” 红袖添香委屈地扑了上来,哭得楚楚可怜。 “好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都是误会……” 陈北冥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将她们送了回去。 转身走回卧房,眼神灼灼道: “你方才的表现令我大吃一惊。” “老爷您说笑了,我这点微末手段,也就打打红袖她们。” “不不,那也不是柔柔弱弱的卢家小姐,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另一面?” 陈北冥板起脸,想着问问卢莹还有什么瞒着自己。 等他关上门,一转身,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卢莹只穿着里衣,春光明媚。 “夫君~” 俏脸端庄,摆出极度魅惑的模样,陈北冥整个人都酥了。 方才还要训斥,现在扑上去…… 太禽兽了啊! 可若是不上手…… 那特么就是禽兽不如啊! 管他呢,先干(四声)为敬! 随即,解掉身上衣服,扑将过去。 顿时,柳浪闻莺,莺啼阵阵,波涛汹涌,灼灼其华,琼浆玉液,腥雨纷飞,甘露红莲! 等鸣金收兵,陈北冥揽着卢莹睡了过去。 至于盘问的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 卢莹睁开俏目,将自己身子往陈北冥怀里凑凑。 纤手抚了下那张英俊脸庞。 “夫君既然管不了家,那妾身就代劳。” …… 隔壁院子。 天亮之后,岳灵杉一如往常去敲卢莹的门。 但很久都没有反应。 “嗯,人呢?” 大师姐开门出来。 “我也不清楚,卢姐姐往日不会睡得如此深沉才对。” 说到这里,大师姐心里咯噔一下。 强行破开门! 可屋子里人影渺渺,哪里有卢莹的身影。 “我们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啊?为什么?” “不许问,快去收拾行李!” 大师姐强行拉着岳灵杉离开。 陈北冥确认她们离开,才返回随园。 早饭时间,以往热闹的饭桌上,只有陈北冥与卢莹。 其余几女,明显是在抗议。 卢莹神色悠然,像个贤妻良母服侍陈北冥用饭。 那种无微不至的服侍,让他大呼长见识。 顶级门阀,果然不同凡响! 连吃饭的礼仪都有规矩! 张口,勺子送到嘴角。 抬手,筷子递到手中。 服侍之周到,礼仪之复杂,比女帝还讲究。 陈北冥吃完,拍拍屁股抹抹嘴,便去当值,卢莹才坐下用饭。 “狐狸精!” “泼妇!” 不知何时,红袖添香站到偏厅。 两女愤怒地瞪着卢莹。 “我自幼便学习如何管家,针织女红,琴棋书画,理财管账,无一不精,你们确定要跟我斗?” 卢莹喝口粥,瞥了眼两女。 红袖添香吓得退了两步。 昨晚的较量,知道不是卢莹的对手。 “你别乱来,我们是打不过你,可是我们还有红缨姐姐。” 卢莹不动声色。 其实,她早从丫鬟口中,套出了随园所有资料。 知道楚家父女在随园的独特地位。 今日目标,便是拉拢他们。 不是奴仆,却忠心不二,这样的人,不能用钱财收买,必须用恩情笼络。 卢家也有同样的存在,据说每年都会扔进去大量金银美女。 卢莹看眼红袖添香的体态,就知道陈北冥没碰过她们。 虽不清楚原因,但陈北冥身上的大秘密,她们肯定不知道。 这便是自己的资本。 “夫君以后的女人,不会只有我们,即便我们打破头,恐怕也会被外人所趁,不如我们结成联盟。” 红袖添香眨眨眼,眼前的女人不好惹,但若来个更不好惹的,她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我们可以认可你,但我们姐妹入门早,你要叫姐姐。” “哦?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卢莹露出狡黠的表情,微笑道。 …… …… 陈北冥坐在马车里,悠哉地去上差。 卢莹的小心思,他并非看不出来,而是懒得去管。 卢家培养出来的女儿,会是傻白甜? 一个要去豪门大户当主母的女子,没有些治家的手段,他是不信的。 只要家里不是鸡飞狗跳,自己适时出来做个裁判,那样最好。 到了东厂,路过周启泰屋子时,发现里面是空的。 “周大人今日没来?” “回侯爷,周大人今日休沐。” 陈北冥无奈地摇摇头,周启泰答应来帮忙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待遇跟兵部时一样。 在全年无休的东厂也算独一份。 当然,除了陈北冥。 到达官廨,喝了口茶,拿起朝廷的邸报,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侯爷,渔阳城有消息了!” 一个番子,急匆匆地跑进来。 陈北冥接过一看,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58/740655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