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那是买卖人要干的。 而陈北冥,根本就没打算放走大单于! 到手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放回去。 那代表着女帝的赫赫战功,也代表着女帝对边疆的把控。 更是代表着,女帝对匈奴的巨大胜利。 用来震慑四下蠢蠢欲动的邻国! 匈奴人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退出黑沙关。 他们不得不走,首领被抓,士兵被那天上的凶兽打得失去了精气神。 再待下去,遇上大雪封路,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陈北冥整顿队伍,听从汇报。 得知匈奴人是从废弃矿井穿过来,顿时心生警告。 “找到那矿井,先行炸毁,此时不要声张,免得影响士气。” 他心里明白,这个事情,要比别的更加谨慎对待。 打完战场完毕,陈北冥下令。 “巡防营,听我号令,进城!” “大乾,武威!” 巡防营高喊一声,士气昂扬地步入边城。 入城之后,看着满目疮痍,陈北冥摇头叹息。 “娘的,这些狗东西,好好城池弄成这样。” “唉,打仗嘛,难免的……”手下汇报着。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大声呼喊着。 “主事,是小的啊。” 神武军校尉刘琦,站在人群中招手。 陈北冥仔细看看了,差点认不出来。 还好那声音没错。 “让他过来!” “主事,您可算来了,我等……我等苦啊!” 刘琦浑身破破烂烂,活像个乞丐。 就这一身,不需要叫苦,都能看出来。 “你一个当兵的,是去挖煤还是去偷鸡摸狗了?” 陈北冥皱眉道。 “都是……都是杨玄策那个混蛋,匈奴人攻城的时候,他说什么缺少人手,让我等去搬运军械。 若只是如此,小的没有怨言,可他们不给吃的,还虐待我们!” 刘琦哭诉道。 “好了,现在我军大胜,你们受的苦也值了,功劳少不了你的!赶紧去换洗一身。把你的人手都带过来,” “是!” 城中的防卫还需要人手。 刘锜这样从京城过来的,用得才安心。 黑沙城陷落太快,要是没有内奸就怪了。 自己无所谓,但是淮阳还要可靠人照顾。 走进大将军府,陈北冥还真是开了眼界。 虽然无法跟晋王府比,但放在京城的豪宅里,也仅次于晋王府! 金碧辉煌,建筑宏伟。 它们的琉璃瓦、彩画、墙饰等装饰,精致瑰丽。 看得出是下了大力气,花了大价钱。 虽然焚毁了一些屋舍,大体保存还算完整。 前院中站满了仆役丫鬟,看数量能有一百多人。 “主事,人都在这里了,没有发现杨玄策,杨家内眷也一并消失无踪。” 陈北冥听完没说话,指着一个模样还算清秀的丫鬟。 “对,就是你。” 丫鬟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认得我吗?” 丫鬟茫然摇头。 “杂家陈北冥,陛下身边的四品主事太监。” 丫鬟惊讶的嘴里能放个鸡蛋。 这么英俊的少年郎,居然会是个太监。 “婢女小翠见过贵人。” “起来,你是伺候谁的?” 小翠低头道:“婢女伺候二小姐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们去了哪里?” 陈北冥态度和蔼。 小翠摇头表示不清楚。 “大少爷将我们赶出了内宅,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陈北冥猜测,杨家的内宅一定有通往城外的密道。 这也是大家族一贯的做法。 可惜现在没有合用的人手,想将密道找出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大胆!你为何阻拦我等,我等都是黑沙城的官员。” 外面传来争吵声。 陈北冥冷笑一声,仗打完了,这些人便钻了出来摘桃子。 恐怕还有人是见状先跑路,等战绩逆转,半路折返回来的。 “让他们进来。” 巡防营悍卒搬来一张软椅。 “有前途,你叫什么名字?” 陈北冥满意坐下。 “回贵人,小的宋二怀。” “很好,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杂家。” 宋二怀狂喜,谁不知道跟着主事,便能一飞冲天。 挺直胸膛站在陈北冥身后,恨不得砍死任何接近陈北冥的活物。 一旁的巡防营偏将嫉妒坏了,这本该是他的机会。 “黑沙城知府薛贞。” “同知覃钧。” “通判寿祥。” “见过主事!” 陈北冥满脸笑意地看着几位官员。 “几位到得好快,杂家刚进城,你们就找了过来。” “不敢不敢,下官们担心您的安全,立即赶了过来。” 知府薛贞笑呵呵道。 “你们可知道,杨天感被杂家斩了。” “知道知道,那厮勾结匈奴,属实该杀!” “没错,下官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陈北冥看着三人的丑态,只觉得恶心。 这些人不知道拿了多少好处,杨天感敢在黑沙城作威作福,他们绝对是帮凶。 “这么说,杨天感做的那些恶事与你们无关喽?” “绝对无关啊,主事,我等被杨天感蒙蔽,否则早向朝廷检举这奸贼。” “这狗贼几次拉拢我等,都被拒绝。” 陈北冥听着几人自吹自擂,并没有着急去反驳。 他们的心思很简单,反正杨天感已死,死无对证。 等他们说完,陈北冥向小翠勾勾手指。 “你认不认得这几位大人?” 小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三位官员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他们来将军府,都做些什么?你不用怕,尽管说。” “他们每次来,将军都亲自接待,走时将军还会给银子。” 小翠鼓足勇气道。 对亲切和善的陈北冥,小翠很有好感。 什么话都敢直说! “贱婢!你胡说什么,看本官不打算死你!” 同知覃钧张牙舞爪就要去打小翠。 “这是诬陷啊,主事!”知府薛贞委屈道。 “呀~” 小翠尖叫着躲到陈北冥身后。 覃钧不敢靠近,恶狠狠地瞪了小翠一眼。 “主事,小的在杨天感书房发现这个,藏得很是隐蔽。” 巡防营士卒递上一个木盒。 陈北冥接过之后打开,是几本册子,随便翻开一本,乐了。 是杨天感给北疆官员许诺的官位表! 并且,还有一些私相授受的信件! “呦呵,薛大人了不起啊,杨天感可是许诺给您公爵之位,世袭罔替,覃大人也有,还是个侯爵,啧啧啧……” “这……这是那杨天感狗贼诬陷我等,请陈主事明察。” 薛贞满头大汗道。 “来人啊,将他们给我收押,严加看管!” 陈北冥厉声道。 有这几本册子,他们死定了。 “冤枉啊,我们冤枉!” 被巡防营悍卒押走,三个货还有脸喊冤枉。 陈北冥又翻了翻其他几本册子。 是有关买卖人口、物资等信息,涉及的所有东西,记录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时间,地点,都写得明白。 妥妥一本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想不到姓杨的还有这爱好。 按照这几本册子,不仅北疆八成的官员要完蛋,朝中三成的勋贵都得获罪。 陈北冥收好册子,不敢放松。 这可是关系到许多人身家性命的东西,可不能遗失。 起身看眼院子里的丫鬟仆妇。 “你们家在本地的,就回家去吧,无家可归的,等事情完结,朝廷会分给你们土地,你们自由了。” 这些人不能留下,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着心怀故主的,放一把火,可能很多证据就没了。 大多数人欢天喜地地走了,只有少数眼中透着迷茫。biqubao.com “不好了,主事。” 远远的,就能听到宋应知的大嗓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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