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流将睡着的阮舟抱到了床上。 他在床边坐下,凝视着阮舟的睡颜,目光渐渐缱绻温柔,然后他俯身,在阮舟额头落了一个吻,态度珍重得像在对待一件无价之宝。 “千万不要离开我,阿舟。”他低声呢喃。 阮舟很轻地皱眉,似是睡得不怎么安稳,翻了个身,将背对着江枕流。 他翻身带动手臂,自然而然就把江枕流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一个地方。 忆及那个黏腻湿润的触感。 他眸色一暗,小心地握住了阮舟的右手,腕骨的鲜血已经干涸,结成一团团细碎的小血块,覆盖在伤口周围,使人看不出伤势如何。 指尖在腕上轻轻抚过,江枕流低头,轻柔地将干黏暗沉的血块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露出皮肉翻开的伤口。 能够看出主人当时所用力气绝对不小。 江枕流的心脏顿时像被人用针扎过一般,细小却不容忽视的刺痛从心口传出,试图向四肢蔓延。 这个身材高大、相貌俊美的大男生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茫然和无措。 ……为什么会这样? 于江枕流而言,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喜欢,又或者说是爱一个人。 但是他的爱好像太沉重太压抑,给的还是一个并不奢求这份爱意的人,所以结局可想而知。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音量不算太大,在十分安静的卧室却显得有些刺耳。 阮舟轻轻动了一下。 江枕流立马挂掉来电,发现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时,才起身离开卧室,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后回拨了电话。 接通的刹那,江枕流还没开口叫人。 就听见江盛用一副隐隐带着狠意的严厉口吻命令:“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 “有什么急事?”江枕流早就习惯了江盛这种语气,不紧不慢地问。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卫生间,目光忽然停在了洗漱台带了血的水果刀上。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我要死了算不算急事?”江盛正在翻看管家交上来的调查结果,越往下看,火气越大,忍无可忍的爆了粗口,“别磨蹭,你他娘的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你奶奶的,当年他爸一脚把他踹飞三米,一秒都不带犹豫把他扭送警察局。 要不是他人美心善的宝贝老婆及时出现。 他高低要吃点牢饭。 江枕流这兔崽子不仅走了他的老路,还准备创造新纪录,去坐他没坐过的牢是吧?! 从江枕流记事起,他爸发过的火屈指可数。 所以…… 江枕流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倏然冷戾:“你调查我?” “我要是不调查,怎么能知道自己养了个好儿子?”他问,江盛也不遮掩,甚至还拿阮舟放话威胁,“我没打算去找那个男生聊,你也最好别让我有这个想法。”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江盛真想对阮舟做点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江枕流死死捏紧手机,手背青筋一条条爆出,他从牙缝中冰冷生硬的挤出几个字:“我马上回来。”biqubao.com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江盛看着亮起的屏幕,回想江枕流的语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他原以为这小子顶多是好奇玩玩,会及时止损。 现在看来,是栽的差不多了。 走出卫生间,江枕流脸色铁青紧绷,单手握拳重重砸在了墙上。 接着,他给郑柏打了个电话—— “阿江?你找我?”郑柏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点心虚。 但江枕流烦躁的要死,根本没在意,连语气都带着一股不痛快:“有空吗?不忙的话过来帮我照看一下阿舟。” 郑柏吃惊不已,“阿江你还在林舟家?!” 都说悠着点,尼玛这快一天了,‘林舟’还活着吗……? 江枕流‘嗯’了一声,压着内心那点躁火,耐心叮嘱:“他在睡觉,一会醒来的话,你去食味斋买点清淡食物,劝他吃一点。” 哦—— 没这么久啊。 郑柏心情轻松不少,答应道:“行,那我现在过来。” ¥¥¥ 从江枕流手里接过钥匙,看到他眉头紧皱、一副‘我很烦但没办法’的样子,郑柏试探询问:“怎么臭着一张脸,谁惹你了?” “我爸知道我和阿舟的事了。” “……啊,这个。”郑·告状者·柏眼神飘忽了一下,又问道,“那阿江你要怎么办?” “看我爸怎么说吧。”江枕流捏了捏眉心,语气斩钉截铁,“反正我不会让他分开我和阿舟。” 望着江枕流离去的背影,郑柏叹气,可是阿江,强扭的瓜它不甜啊!! 江枕流离开没有半个小时,阮舟就醒了。 他走出卧室时。 有那么一瞬间,郑柏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恐怖片里的男鬼。 因为阮舟脸色实在太白了,是快要透明的那种白,脖颈残留的痕迹带出强烈色差对比,是很有美感,但确实也令人心惊。 弄得郑柏都怀疑他是不是被江枕流虐待了。 “你为什么……在我家?” 郑柏是听过他声音的,就在不久前,清凌又干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细雪扑了满面一般。 所以听到阮舟问话,郑柏脸上有显而易见的震惊。 声音嘶哑,说话略微艰难,吐字仿佛带血。 这…… 直到发现阮舟已经在蹙眉看他,郑柏才连忙回道:“阿江有事,所以让我过来照顾你。” 阮舟扯着嘴角讥笑,“照顾?不是有监控?让你过来是怕我死了来不及救吧?” 郑柏吞了吞口水,干笑两声,然后陷入了沉默。 没办法,这话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啊! 阮舟厌恶地闭了闭眼,冷冷道:“滚出去。” 他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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