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367章 他来看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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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流年伸出手指,温热的指腹替她抹去泪水,笑道,“没有,阿兄的昭昭一点儿也不可怜,倘若昭昭不喜他,阿兄便是拼了命也会替昭昭做主。”
  傅嘉鱼心里酸涩更甚,失笑,“我没事儿,大夫说怀孕的女子总是多愁善感……许是今晚真的太吵了,我睡不着,所以才觉得难受。”
  谢流年心疼的看着她,“昭昭想哭便哭,我们谢家的女儿没什么好怕的,昭昭对他心有疑惑,便大起胆子去找他问个清楚明白,若你们没有那个缘分,那昭昭便同他和离,阿兄一生不娶,也会好好照顾你。”
  傅嘉鱼破涕为笑,晶莹的泪珠子挂在浓密的黑睫上。
  她拿起一块广寒糕含进嘴里,细嚼慢咽吃了许久。
  谢流年安静的陪了她一会儿,揶揄道,“闻春呢?这院子里没有他在,清净了不少。”
  傅嘉鱼眨眨眼,心中那份苦涩消散了大半,“我让他跟吴伯伯出去了,要大半个月才回来。”
  谢流年没说话,心里却有了个打算。
  若东宫仍没有消息,闻春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说到底他们是商户,才算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这些日子,昭昭回到东京城,瞧着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她自己一个人承受了无数压力。
  每一双权贵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都有千钧之重。
  而东宫那人,明知他的有些作为会让昭昭在东京的日子越发难过,但他从不出面,哪怕只是单单为昭昭说上一两句话也没有,就这么冷淡的处理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那一纸婚书现在还好好的躺在徐家小院的主屋的木盒子里,他亲眼见过,如今却觉得分外讽刺。
  傅嘉鱼不知谢流年心中所想,吃了几筷子鱼烩,心满意足的咂了咂舌,“阿兄,我困了……”
  说着又觉得胃里不舒服,捂着胸口干呕了几声,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谢流年忙将热水递过去,替她抚了抚后背,“最近害喜还很厉害?”
  傅嘉鱼用帕子掩了掩唇角,脸色发白,“嗯……呕……”
  谢流年担心的蹙着眉头,“喝点儿热水。”
  她摇摇头,实在喝不下,喝了也会吐,“我问过张婆婆了,是正常的,比我害喜害得厉害的女子多的是呢,我这都不算什么。阿兄,你别担心。”
  谢流年心疼的叹着气,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好,去睡觉吧。”
  傅嘉鱼点点头,“阿兄今晚在哪里歇?”
  谢流年笑,“就在这里。”
  傅嘉鱼心中微暖,出了书房回主屋,谢流芳还没回来,月落铺好了厚厚的褥子。
  “三姑娘也不知何时回来,不过姑娘别担心,大公子说他会等到三姑娘回家,姑娘只管放心睡自己的,三姑娘今夜就在书房的罗汉床上将就一下,奴婢一会儿去将床收拾出来。”
  傅嘉鱼无奈浅笑,“三姐姐是个贪玩儿的性子,多亏了阿兄在,他总是能将任何事都安排得很妥当。”
  “大公子是个极好的男人,谁嫁给他都是天大的福气。”月落也忍不住感叹,这世上能做到如大公子这般细致熨帖的男人,简直是凤毛麟角,至少太子殿下半点儿也比不上大公子。
  心知这是大逆不道之言,她也没敢乱说,只在自己心里暗暗骂了几句。
  沐浴更衣完,傅嘉鱼躺在被褥中,很快便睡了过去。
  半夜睡不踏实,总感觉有人坐在她床边压住了她的被子。
  她伸出小手,扯了扯被角,扯不动。
  “唔,月落姐姐……”
  说完,便扯动了,似乎有人放开了她的被子。
  难道是三姐姐回来了?
  她迷迷糊糊半睁着眼,屋中一片黑暗,只有窗格间洒落的几点清冷月色。
  隐约能看到个漆黑的人影,佝偻着腰,倚在她床边,又像一团快要散去的黑雾,安静得没有半点儿呼吸声。
  她怀孕后,实在嗜睡得很,只朦朦胧胧的看了一眼那黑影,想是自己最近噩梦做得太多,怕是出了什么幻觉,便又闭上双眸,咕哝着翻了个身。
  见床上女子沉沉睡去,燕珩才低低的咳了一声,替这个睡相不好的小姑娘将被子重新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没再动,将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指节轻轻放进小姑娘温热的掌心里。
  怕惊醒她,只放了一下,又拿开。
  册封大典后,他站在城楼上,一眼便看见她形单影只的站在街边一家当铺的门匾底下,手里的虾灯都快熄灭了。
  原以为,他能克制住心底那些疯狂的思念,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一抹遥远的身影,单薄,无助,又透着无数委屈。
  他蓦的屏住了呼吸,在那样的场景下与她远远对视,于他而言,是一种刻骨的煎熬和折磨。
  夜里,便怎么也坐不住了,这才到了这院中。
  “昭昭……”
  傅嘉鱼砸了咂唇,梦里阿兄给的糕点太好吃,她没忍住吃了两块,闻春非要来她手里抢,气得她大怒,“闻春,你还给我……”
  燕珩手指蜷了蜷,听到这声闻春,胸口苦涩的抽搐了一下,却又没资格吃醋,如今这一切都是他活该,自作自受。
  傅嘉鱼又翻过身来,小手叠在脸颊软肉下。
  燕珩安静的看了许久,才万分不舍的从床边离开。
  出得门外,便见一人长身立在院子里。
  “我以为是什么贼人,原来是太子殿下。”谢流年走过去,在夜色里看清男人苍白的面容,微微一怔,心底又飞快盈满了愤怒。
  燕珩回头看了一眼主屋,又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是昭昭的大表哥?”
  谢流年惯常温和的俊脸上浮起一阵淡嘲的笑,静静的打量着这位太子殿下。
  果真是如鬼似魅般的容貌,比天下任何一个男子都好看,难怪能迷惑住昭昭的心。
  可这样的男人,高深的眉骨下,那一双深邃幽暗的桃花眼底却是世上至深的寂灭与黑暗。
  “正是,没想到殿下竟然夜行入徐家小院。殿下来做什么?来看昭昭,还是来偷婚书?”
  燕珩攥紧袖中的拳头,冷峻高耸的眉心一阵紧蹙,“不是。”
  谢流年冷笑,“那草民便要斗胆问太子殿下一句了。”
  燕珩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似等着他的问话。
  谢流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笼罩在头顶,生而尊贵的男人果然气势不凡,男人一副沉静不言的模样便已让他心底生出了一抹惧意。
  但今夜,他强压着情绪,抬起眸子,定定的凝着他,“殿下准备何时给昭昭一个交代。”
  燕珩抬头,眼眸黑得仿佛深渊,短短数息,密密麻麻的情绪交织成网,藤蔓一般在心底攀爬。
  “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何时。”
  “中秋夜宴。”
  “那便好,我们等殿下好消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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