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366章 失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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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嘉鱼抿着唇,酸涩涌上心头,又被压下,嘴角微微翘起,对李晚珍道,“对了,珍姐姐,小侯爷有没有说怎么安排你?你没名没分的总不能一直在侯府里住着,要么回国公府里悄悄养胎,要么让小侯爷趁早想个法子将你光明正大迎到府里来。”
  李晚珍忙紧张的摇摇头,“不……不必了……我都听他的就好。”
  傅嘉鱼没好气道,“你不敢去找小侯爷?”
  李晚珍慌乱着点点头,“嗯……”
  傅嘉鱼叹息一声,道,“不如我替你去说一说,看看他的态度?”
  “别……昭昭。”李晚珍眼里多了一丝害怕,“我总是很怕他,他没表情的模样真的特别凶,况且他也不喜欢我……我还是识趣些,别去他眼前晃悠的好,免得叫他想起我骗他的事儿……”
  傅嘉鱼无奈一笑,语重心长道,“珍姐姐,事到如今,你有没有想过努力为你腹中的孩子争取一把?”
  李晚珍有些懵,“怎么争?”
  傅嘉鱼道,“抓住他爹爹的心。”
  李晚珍脸颊一红,默不作声的低着头,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人心是不可强求的……可现在,她每天陪着肚子里的孩子,越发舍不得离他而去……就算为了孩子,她也是该好好争取一下。
  她小心翼翼的咬了咬唇,“昭昭,你说,小侯爷,他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子么?”
  傅嘉鱼鼓励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李晚珍抿唇,思忖良久,咬了咬牙,“那好,昭昭,你等我好消息。”
  傅嘉鱼嫣然一笑,“好,等你好消息。”
  姐妹两个在蘅芜苑用了晚膳,李晚珍难得高兴,多吃了一碗饭。
  阿铃兴高采烈的将此事写进记录里,想着一会儿等天色晚了,小侯爷回来,拿去给小侯爷看。
  ……
  从长信侯府离开后,月落小心翼翼替自家姑娘拢上披风,又将帷帽给她戴上。
  “姑娘,我们现在回甜水巷,还是去哪儿?要不要去找三姑娘热闹热闹?”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车夫利落的将凳子放下来,恭恭敬敬的在一旁候着,脸上带着乐呵呵的微笑。
  谢家给的工钱多,这位老车夫很乐意伺候傅嘉鱼也挺喜欢她。
  四合的夜色如墨一般笼罩着天地,今晚的东京城当真是热闹又漂亮,因为没有宵禁,到处都挂着明亮精致的灯笼。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傅嘉鱼扶着月落上了马车,看了一眼亮晃晃的盛世街景,“去长宁大街吧。”
  月落眼睛亮了起来,“好!咱们去长宁大街!”
  长宁大街到处都是流水般的人群,四处簇拥着年轻男女,欢笑声议论声,声声不绝。
  热闹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傅嘉鱼手里提着一只做工精致的虾灯,站在路边,不少年轻公子见她一个小姑娘,身着清丽的雀金裘立在一旁温温柔柔的模样,一个接一个上前搭讪。
  傅嘉鱼从未想过自己原来这般受欢迎。
  喜欢她这张脸的男子不在少数,不少公子哥儿主动前来问她姓名家世。
  只可惜,月落姐姐一句她是谢家傅嘉鱼,便再无人敢上前与她多说话了,一个个交头接耳,神秘兮兮的议论着什么。
  月落笑了笑,“看来,大家都知道姑娘是要入东宫的。”
  傅嘉鱼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没过一会儿,便听前面传来一阵激动的叫喊声。
  拥挤的人群突然如水一般轰动起来。
  “太子殿下快要出来了!”
  “大家快往城楼上看!”
  “天,真的是太子殿下!”
  无数双眼睛亮晶晶的往城楼上望去,那里守了两排表情肃穆的赤焰卫。
  一道修长身影被几个宫奴簇拥着走出来,那张俊美得惨绝人寰的脸,立刻引起了无数惊叹和赞美。
  傅嘉鱼怕伤到孩子,站得很远,遥遥的在路旁同所有百姓一齐抬起头。
  真的太远了……
  她从未在这么远的地方看过自己的夫君。
  他站在那般高大的城楼上,隐约能看到穿了一身玄墨金丝绣龙纹的翟服,可眉眼实在模糊。
  她已经足够努力去看他的模样,可还是看不清。
  不知名的酸楚萦绕在心底,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潮涌而来。
  她仰着头,喉咙涩涩,风吹得眼眶通红。
  听说太子殿下很快就要点燃烟火了,百姓们有些沸腾,一个劲儿的往前拥挤。
  “姑娘,你小心些!”月落护着她。
  傅嘉鱼努力稳住身形,转过身,掩了掩眼角的湿意,“算了,月落姐姐,我们走吧。”
  月落看清女子眼尾的泪水,心神一紧,“姑娘……”
  傅嘉鱼笑笑,“我们回家。”
  月落心疼极了,心脏好似被人用力抓了一下,酸疼得厉害。
  可她一个卑微的奴婢能做什么?能去城墙上怒骂太子一顿?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姑娘伤心难过。
  好在中秋夜宴不远了,是走还是留,也许到那时,太子殿下能给姑娘一个说法。
  傅嘉鱼回到徐家小院后,跟没事儿人一样,先去了书房。
  谢流年带着今日的账册过来,瞥见书房里一灯如豆,便知某个小丫头又在傻乎乎的折磨自己。
  他敲了敲房门,过了许久,房门才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芙蓉小脸。
  可惜,美人面上缀着两抹泪痕,煞了风景。
  傅嘉鱼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极力掩饰,软糯糯的声线里还是带着一抹哭腔,“阿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
  谢流年顿了顿,没揭穿她的黯然神伤,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现,疏朗一笑,走进书房里,“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樊楼炙烤的羊肉。”biqubao.com
  说是只有炙羊肉,其实那食盒里还有金玉羹、东坡豆腐、梅花汤饼、广寒糕,鲈鱼烩。
  男人将东西悉数摆在桌上,让她过来坐。
  傅嘉鱼实在提不起胃口,外面太热闹,夜已经深了,四处都还是吵闹声。
  灿烂的烟火大会即便远在甜水巷也能看到,宫里那番盛景,只怕她都想象不出来。
  她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堵住耳朵,才清净了片刻。
  “阿兄,我吃不下。”她叹气。
  谢流年道,“就算为了孩子,昭昭也要吃一点儿。”
  傅嘉鱼看了看那筷子,又是一声叹息,乖巧道,“好。”
  强迫自己吃了几口,眼睛便红了,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眼角往下滑落。
  她搁下筷子,直直的望着谢流年,“阿兄,我是不是很可怜?”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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