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300章 不再畏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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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落从旁边的马车转过来,她亲眼看见李家的护卫骑马离开了这里,“姑娘,要不要告诉吴掌事?”
  宋氏早就想在谢家摆她一道,傅嘉鱼不是不知情。
  吴伯伯从来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处理不了谢家的大事。
  他像父亲一样将她放在掌心里呵护,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只是,这样密不透风的保护,带来的不过是众人的不信服。
  谢家那么大一家子人,所有眼睛都盯着她一个小丫头,若她当真成不了气候,谁也不会甘心让她来做这个谢氏继承人。
  与卫国公府的婚约不过是锦上添花,难不成她真要靠着卫国公府一个世子夫人的身份才能上位?
  真是可笑之极。
  傅嘉鱼提了提唇,“此事不用告诉吴伯伯了,我与卫国公府退婚一事,早该让谢家知道了。”
  月落眉头蹙了蹙,又展开,“姑娘是想靠自己?”
  傅嘉鱼唇边笑意加深,步伐轻快了许多,“吴伯伯疼我宠我,可我也不能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下。”
  月落心中激荡,上前扶住自家姑娘的小手,“姑娘要怎么做?”
  傅嘉鱼缓缓弯起眼眸,眸光坚定,“娘亲的谢氏,我要靠自己拿回来。”
  回了傅家的马车,荒郊野外的也睡不着,又担心闻春,不知他此行是否顺利,干脆将账册书本等物取出来,自己一个人窝在马车里仔细研读。
  月落和疏星守在马车旁,吴青柏端了晚饭过来,用眼神看了看车帘里。
  “小主子一天没出来?”
  月落“嗯”了一声,笑道,“姑娘在车里看了一天的书。”
  吴青柏有些担忧,“小主子这样身子怕是遭不住。”
  月落叹了口气道,“姑娘说路上睡不好,干脆便不睡了,等到了宿州再好好休息。”
  吴青柏将饭食递过去,“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盯着她,一定要让她好好吃饭。”
  疏星忙道,“是。”
  吴青柏一走,疏星便打起车帘将饭菜端进马车里,“姑娘?”
  傅嘉鱼单手托着香腮,靠在不大的长案上,手里正翻看着吴伯伯从谢家誊录出来的族谱,“把吃的放这儿吧。”
  疏星好奇的问,“姑娘在看什么呢?”
  傅嘉鱼道,“谢家的族谱,还有吴伯伯写下的关于谢家人的一切。”
  疏星一边放饭食,眼神一边往那族谱上瞧,“姑娘是不是害怕了?”
  从前的姑娘别说出城回老宅,便是连卫国公府都没有离开过,这还是姑娘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去见那么多的人……
  别说姑娘会害怕,连她都担心谢家那群人不会承认姑娘,到时候又是群狼环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傅嘉鱼嘴角轻动,溢出个懒懒的笑,若是从前她也许会怕,会恐惧,会逃避。
  但现在的她早就不一样了。
  看族谱,也不过是早做准备而已,以备不时之需,更何况,她多年不回宿州,也需要提前了解谢家众人的情况。
  比如她那个野心勃勃的大舅舅,还有她那个看似无害,实则扮猪吃老虎的二舅舅,甚至还有她那早就不管家事闲散在后宅的曾祖父,至于底下与她同辈分的小辈们,也是个个精彩。
  “这有什么好怕的,谢家也是娘亲的家,是我的家。”傅嘉鱼刚打开食盒吃了一口热乎乎的暖汤,便听车外的月落姐姐快步走了过来。
  “姑娘,姑爷的信!”
  傅嘉鱼一阵欢喜,忙放下勺子,接过月落姐姐给过来的信封。
  是徐公子的笔迹,信中写,他已得到了消息,会小心注意李祐此人,让她不要担心。
  说完正事,那人又在信中问她途中累不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休息。
  她一目十行的看下去,没想到徐公子百忙之中竟给她写了整整两页纸。
  末了,男人在尾端添了几句想她的话,句句缱绻,字字多情,看得她面红耳赤。
  她小手微蜷,将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珍而重之的将信放在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小木盒中。
  离开前她便与徐公子说好了,最快要一日通一次信,最慢要三日通一次信。
  除了谢家专用的通信渠道,必要时她还可以用他的,听他的意思,他那边的渠道更快更保密。
  傅嘉鱼向来有分寸,能用自己的便不会轻易麻烦别人。
  收到信后,她心中安定了许多,又拿起笔给男人写了一封。
  这次倒没说别的,只问了几句他在京中的生活,不许他与旁的女子亲近等夫妻间的情话。
  月落含笑将信封取走,傅嘉鱼才撩起车窗的帘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疏星,闻春还没回来吗?”
  疏星努了努唇,也担心的看向窗外,“还没呢,吴掌事派人在山口看着,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姑娘的。”
  傅嘉鱼听完,长睫倾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低眸将注意力放在书上。
  直到第二日天亮,闻春还是没回来,她心里那份安定再也维持不住了,下了车找到吴青柏,“吴伯伯,我担心闻春出事。”
  吴青柏安抚道,“小主子别急,我现在就派人去打探打探,一般来说,山上的人不会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身上带着小主子给的诚意,只要看到钱,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傅嘉鱼眉心轻蹙,心口飞快的跳动着,也不知怎么的,总是不安。
  ……
  而此刻的盘龙山顶,山寨中灯笼里烛光细微。
  一堆马匪人叠人的趴在门口,笑嘻嘻的透过木头窗户往里面瞧热闹。
  “你们说少主子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当然要走了,少主子说过,他的梦想是读书入仕,怎么可能待在山上跟我们一起当大老粗?你们没见少主子身上的长袍吗?那可是城里的读书人经常穿的文人长衫!可贵叻!那是身份的象征!少主子怕是要当官儿了!不要我们了!”
  “不可能!少主子曾说过,只要他发达了,必定会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达!”
  “这倒也是,虽说少主子是咱们寨子里功夫最差的,却是学问最好,最讲义气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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