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184章 再见李晚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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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伙计点头应是,热情的送她们出了迎春阁。
  一出门儿,傅嘉鱼迎面便遇上了许久不见的张娘子。
  她气色红润,歪着身子坐在一辆黄花梨木雕花马车上,纤手打起帘子,半张如花似玉的脸露在外头,好像早早就发现了她,见她从迎春阁出来,朱唇一启,开心笑道,“昭昭,你怎么还在这儿?是送徐公子去贡院了吧?我还以为你早早的就回了甜水巷,正想说好几日没见了,想去徐家小院儿找你说说话儿呢。”
  这条繁华大街上,人来人往。
  张娘子灿烂明媚的面容格外惹人眼球,傅嘉鱼提唇一笑,见到她是真心实意的愉悦,“张姐姐,能不能容我上你的车坐坐。”
  张娘子哪有不愿意的,忙去拉她,“快来快来。”
  傅嘉鱼让疏星带着东西坐徐家的马车,自己则与张娘子坐在一处说笑。
  张娘子性子是个爽快的,特别讨人喜欢,“我今日去了一趟苏大人府上,他那妹子到了嫁龄,让我给寻摸个夫家,只可惜,那姑娘看着长得还不错,脑子却不太好使。”
  车马粼粼,在宽阔的长安大街上慢慢行驶。
  细雨落在车棚顶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傅嘉鱼平静的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喜欢的,是李祐吧?”
  张娘子白了一眼,“可不是么?苏家让我再去李家探探。可李家如今对女子来说就是个虎狼窝,既有外室,又有退婚,也不知那苏二姑娘怎么想的,就喜欢李祐那么个混蛋。这做夫妻不是只看脸就成的,往往那些长相出众的公子哥儿才最容易辜负女子深情,我看呐,苏二姑娘怕是被李祐的皮相迷住了心神,走不出来了。”
  傅嘉鱼自嘲,曾经的她,莫不如是。
  不过后来走出来了,用了一条命,和几年生不如死的痛苦。
  若苏梦因嫁入李家,只怕她就是第二个她。
  罢了,就由着她与江畔月去斗吧。
  她深吸一口气,笑笑,“罢了罢了,我们莫要插手他人因果,她若喜欢,就让她去李家试试,以苏家的权势,苏二姑娘想嫁给李祐,李祐也拒绝不得。”
  反正苏梦因也看她不爽,以前她做李祐妻子时,苏梦因没少找她麻烦。
  虽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故,可也确实伤过她的心。
  有一年,她专门来骗她,说她怀了李祐的孩子。
  她听了这消息,伤心欲绝,难过得好几日吃不下饭,人也瘦了几圈。
  宋氏心血来潮拉她一起去定国寺拜佛,她在佛像面前突然晕倒,引起哄乱,有人质疑卫国公府待她不好,宋氏嫌她丢了国公府的脸,一回国公府,便要她去跪祠堂。
  这一跪,又是大半个月,吃喝拉撒都在祠堂里。
  至今,她仍然能感觉膝盖处在隐隐作疼。
  她伸出小手,揉了揉膝盖。
  张娘子念叨着近来东京发生的大事儿,说起李晚烟和傅双雁在定国寺的丑闻,便问事情发生的细节。
  傅嘉鱼将定国寺发生的事儿仔细说了一遍。
  张娘子一听,心疼的拢着傅嘉鱼的小手,后怕的啐了一口,“这就是报应!日后这两家的婚事怕是不好说了,我也听说了李三公子不肯娶傅双雁一事,今个儿我一打听,说是傅家已经将傅双雁送去了清江府老家,今日天还没亮,马车便出了城门。”
  傅嘉鱼一噎,“这么快?”
  张娘子道,“可不是,再不送走,这京中的闲言碎语,她怎么受得住?傅老夫人是疼傅双雁的。”
  傅嘉鱼微晒,她自小没感受过什么亲情,在卫国公府受了委屈也不从敢向祖母言明。
  不是她胆子小,不敢跟祖母撒娇,也不是她笨,想不到让承恩侯府为她做主,而是她在祖母面前哭过闹过,后来,发现她根本不喜欢自己,也不会为自己做主的时候,就彻底对她失望了。
  所以,无论在国公府出了什么事儿,她便只能像一只缩头小乌龟,缩进壳子里,自己保护自己,不敢依靠任何人。
  曾经很长一段时日,她甚至将卫国公府的祠堂当做心灵慰藉。
  因为那里只有一堆不会奚落嘲讽她的死人,他们静静的立在牌位上,悲悯的望着跪在底下的她。
  她可以畅快的述说自己的心事,毫无顾忌的说起自己的难过,没有人会看不起她。
  张娘子瞥见傅嘉鱼低落的神情,微微一笑,揽过她的肩膀,诚挚道,“昭昭早些与承恩侯府断绝关系也好,这样的祖母不要也罢。既然那府上没人疼,姐姐疼你,再说了,还有徐公子呢。”
  傅嘉鱼心酸的眨眨眼,又有些感动,“我知道张姐姐对我好,姐姐放心,我可不是难过,只是为过去的自己不值。以后不会了,离开他们,我会过得更好。”
  张娘子叹道,“是他们愚蠢,看不见咱们昭昭的好。”
  想到什么,她又道,“对了,你父母的牌位,你准备如何处置?”
  傅嘉鱼道,“我准备过段时日,同吴伯伯一道,带父亲母亲回清江府谢家老宅,将他们安顿在谢氏祠堂里。”
  张娘子笑道,“这样倒好,清江府是个好地方,比东京自在得多,也只有宿州这样的风景才配得上谢迎这样的女子。”
  傅嘉鱼谦道,“姐姐说笑了。”
  张娘子却是真心实意的仰慕,“昭昭的娘亲,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女巾帼。”
  傅嘉鱼扑哧一笑,二人说话间,车子不知觉已经到了甜水巷入口。
  往日里这里人便多,今日更是热闹。
  张娘子打起帘子,热情的跟巷口几个相熟的婆子打招呼,抬眼一看,却看见一个身穿贵重衣裙的姑娘,戴着一顶鸦黑的帷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棵大槐树下躲雨,微风吹起她帷帽一角。
  张娘子一惊,“咦,那不是李家五姑娘,李晚珍么?”
  傅嘉鱼听了这话,忙让张娘子将马车停下,循着她的视线一看,果然见李晚珍一个人立在那儿,可怜得紧,“珍姐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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