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鱼顿了顿,揣着疑惑打量他一眼,不怪她看不起他,只是,如不出意外,李祐会是贡士之首,殿试第一,一甲状元。 李烨比起李祐来说差多了,不过只进了三甲。 他还能考得比李祐好? 难不成,当真是她小看了他? 李烨眉眼含笑,“如何,昭昭怎么不说话。” 傅嘉鱼见他靠过来,拧着眉头站在莫雨身后,“那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李烨,你对我还是死心吧。” 她已经嫁了人,自然不能再与别的男子勾勾搭搭,因而拒绝得直白了当。 李烨心术不正,像一条疯狗,还是离他远些最好。 疏星像一只老母鸡一般护着她,“三公子,你你你别过来。” 李烨却半点儿也不怵,踱步走到她身边,乜着那双幽暗的凤眸,伸手便要撩她的衣袖。 傅嘉鱼气得脸颊羞红,将手臂背在身后,“李烨,你疯了么!” 李烨扯开嘴角,眼神里带了些冷意,“你也知道,我在东京没什么名声,让我看看,你那守宫砂到底还在不在。” “你……你口无遮拦!”傅嘉鱼气恼,小脸冷若冰霜,对他没有半点儿好脸色,“莫雨,你别跟他客气,他要是再敢靠近,你就……打他。” 莫雨瞪他一眼,抽出长剑,警告道,“姓李的,你离我家少夫人远点儿。” 李烨冷冰冰的瞧莫雨一眼,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一双眸子只定定的望着傅嘉鱼,勾唇道,“我有件事只能告诉你,昭昭妹妹,我不会害你,你过来。” 傅嘉鱼眉头紧蹙,根本不想与他废话,这人的笑里带着可怖的阴森,瞧着阴郁,全然不像个好人。 她几乎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抬脚就走。 李烨见她要走,眸子倏然一冷,长臂一伸,用力将她拉扯住。 他肌肤冰凉得好像一条毒蛇,傅嘉鱼吓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汗毛都立了起来。 “李烨,你放开我家少夫人!” “李烨,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烨压低声音笑了笑,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低声道,“昭昭,你那守宫砂……怕是被人骗了,有一种药……可以让女子守宫砂消失,你说,他故意做戏给你看,究竟为何?” “你胡说什么鬼东西!”傅嘉鱼气得心脏咚咚直跳,嫌恶的挣扎着甩开他,“你!你离我远点儿!” 李烨被她一巴掌打得俊脸侧了侧,指腹抵住嘴角揉了揉,邪魅道,“呵,昭昭,你若不信,不如回去找个大夫问问?” 傅嘉鱼沉下小脸,才不管他说了什么,“疏星,莫雨,我们走!” 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李烨立在原地,痴恋的抚了抚自己脸颊上傅嘉鱼留下的指印。 她的手真软啊…… 哪怕鼓囊着脸颊,凶巴巴的打他一巴掌,也没有多少力气,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似的。 他摩挲了几下指腹,爱不释手的回味起那抹带着馨香的柔软,心底似燃了一把火一般,炙热起来。 “烨公子,怎么,还不进去?” 不远处,安王从马车里探出身子来,优雅矜贵的任由侍从扶着手臂。 李烨神思回笼,对安王恭谨笑道,“多谢殿下关心,我这就进去。” 说完,拿过长随手里的提箱,自己进了贡院。 游风看了他一会儿,道,“殿下,那傅小娘子已经走远了。” 燕翎轻笑,刚刚贡院门前一出好戏,他坐在马车里看了半晌,越看越喜欢傅嘉鱼那不服输的小模样,尤其她还生了一副祸水容颜,真是白白便宜了那姓徐的。 “殿下,既然您是主考官,不如这次就让姓徐的……”游风低声道,“他的仕途就在殿下的一念之间。” 燕翎摇摇头,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不可。” 游风不解,殿下身份尊贵,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虽然赵时谦赵大人刚正不阿,但以殿下的身份地位,随便在科举上动动手脚,就能让姓徐的从此再也无法踏入仕途,傅娘子跟着一个全无前途的男人能有什么用?还不如来投奔安王府,求得一处庇身之所。 日后卫国公府再敢找茬儿,也有殿下护着,谢氏那些钱财金银等物,由殿下出马,很快便能帮傅娘子讨回来,何苦让她一个小女子,日日与国公府这样斗,也斗不过。 更何况,殿下龙章凤姿,生得比姓徐的好看太多。 就算不看权势,光看脸,傅娘子也不该拒绝殿下才是。 “要想彻底掌控一个人,就要看他想要什么。”燕翎勾了勾唇,不疾不徐道,“既然姓徐的想要入仕,那我便助他入仕。” 游风一开始不懂,听主子这么一说,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只要殿下拿捏住他的前程,进了官场,便是殿下的天下,他不听殿下的也没有办法!到那时,殿下甚至可以让他将自己的女人主动献上来。” 燕翎想想便觉得兴奋,“那样,不是更有趣吗?” 让要强者折腰,让傅嘉鱼被自己的男人伤得遍体鳞伤时,再投入他的怀抱。 伤心的女子,会更美,更脆弱,也会更加依赖他。 游风笑道,“还是殿下英明,属下甘拜下风。” 燕翎淡淡的“嗯”了一声,直到徐家马车淡出他的视线,他才转过身,带着一行人进了贡院。 …… 从贡院回甜水巷,傅嘉鱼紧张的心情才稍微缓解了些。 徐公子既然已经进了贡院,再担心也是无用,还不如安心等待结果。 她回家路上,带疏星去了一趟谢氏商铺,四处巡查了一番,给小丫头和月落姐姐买了些新衣服新首饰。 又想着,闻春已经从牢里放出来了,便想去迎春阁看看。 没想到,铺子里的伙计却笑说,“掌柜的已经好几日没在东京了,小主子你找掌柜的可是有事儿?” 傅嘉鱼道,“他去哪儿了?” 那伙计摇摇头,“小的不知,这几日只负责打理好迎春阁便是,旁的都不知晓。” 傅嘉鱼四处看了看,虽然迎春阁生意不佳,但铺子被打理得十分井井有条,里面座椅柜子等擦洗得干干净净。 她笑着点点头,对那伙计道,“等你们掌柜的回来,让他来甜水巷见见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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