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69章 徐公子的耐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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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嘉鱼睡觉不安分,踢被子是常有的事。
  没有月落在一侧陪夜,便只有燕珩在她睡着后,时不时站在她床前,无奈的看着她憨态可掬的睡姿,替她将被子盖好。
  卫国公府的马车依旧停在徐家小院门口,傅嘉鱼从未主动问过一句,她不问,燕珩更不会问。
  左邻右舍,经常对着那辆马车,指指点点。
  马车里车帘密闭,好似空无一人,像是来接人的。
  但国公府派来的婆子也只是守在马车外,并未主动进院中,很多时候,连句多的话都没有与院子里的人说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公府这是瞧不上徐家人。
  想接人回去,却又不肯放低姿态。
  宋氏的无耻行径,一度让月落与疏星不耻,李祐的久不露面,更让她们无比心寒。
  莫雨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还真没见过这般高高在上,不将人家女子的脸面放在眼里的。
  于是,三人在一块儿没日没夜吐槽起国公府的恶心之处,竟让他们几个飞快生出感情来。
  “你们不必伤心,我家公子,比那什么世子好上千倍百倍,至少我家世子做不出让姑娘家难堪的事儿来,就算哪一日,他们夫妻要和离,也只会体体面面的分开,我家公子定不会与你家姑娘找麻烦的。”
  月落经过这些日子与莫雨相处,也清楚了他大大咧咧乐观爽快的脾性,对他渐渐卸下了心防。
  早些时候她看不上徐玄凌做姑爷,如今和李祐一比。
  莫说徐公子人还不错,就连莫雨都比李祐懂事。
  “看现在这模样,我家姑娘未必想跟你家公子和离。”
  疏星也跟着笑,得意道,“我觉得也是,依我看,还是不和离的好。姑娘从前在国公府,巴心巴肺的对世子,世子都不肯看姑娘一眼,如今嫁了徐公子,这日子真是过得舒服极了。就光说不用孝敬婆母这一条,徐公子就远胜了世子一筹。”
  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自己伤了人,她又忙对莫雨抱歉道,“对不起啊,莫雨,我不是有意的。”
  莫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这不是事实嘛!公子父母早亡,家中又无别的兄弟姊妹,你家姑娘嫁来,就当好我家公子的小祖宗就是了,别的都不用愁!”
  听到这话,月落唇角含了个笑,抬眸往主屋窗前看了一眼。m.biqubao.com
  宽大的雕花窗棂间,男人坐在女子身边,耐心替迷迷糊糊的小姑娘讲解着算经要义。
  小姑娘歪着头,杏眸水汪汪一片,“徐公子,能再讲一遍么?”
  男人声音清越,“当然可以,还有哪里不懂?”
  小姑娘有些失落,“我好像都没搞明白……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
  男人轻笑,“不会,算经本就困难,闺中女子很少修习算术,你有这份心,已经比大多数女子厉害了。”
  屋中男女对话隐隐传来。
  男人没有半点儿嫌弃姑娘笨的意思,重新将早上讲过的东西又讲解了一遍。
  光是徐公子对姑娘的这份耐心,便让月落生出了几分感动。
  三月大雪初霁,春光正好。
  屋中男女成双成对,身旁莫雨与疏星还在热热闹闹的絮叨着什么。
  她弯起眉眼,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享受着这方院落片刻的温情,笑吟吟道,“就这样罢,这样挺好。”
  如此,又过了五六日。
  承恩侯府嫡子傅双笙不知为何突逢意外,一双手差点儿废了。
  侯府也终于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将当年谢迎留在府内的一些物件还了谢氏商行。
  至于从前用过的金银等,吴青柏没将事情做得太难看,只当一笔勾销,日后两家再不往来。
  吴青柏遵守诺言,撤走了侯府外头的书生,承恩侯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然而这番热闹却被传得人尽皆知,就连宫里头都知道了。
  天子闭关修道,安贵妃把持后宫,闻听傅家一事,倒觉得兴致盎然,便命人拿了宫里的牌子将傅老夫人传入宫中,专门询问了此事。
  外人虽不知那日安贵妃与傅老夫人说了些什么,只听说傅老妇人从宫里出来时双腿发软,是被人抱上马车的,之后,便一直对外称病。
  很快,崔老太君的寿宴就要到了。
  寿礼是最重要的一环,各家各户都在暗中打听老太君的喜好。
  观音像是她最喜爱的,奈何普通的玉质,根本入不了老太君的法眼,因而寻常观音像大家都拿不出手,还不如找一些其他贵重的礼物。
  ……
  卫国公府,天刚蒙蒙亮。
  李晚宁昨个儿便从婆家回了娘家,歇在自己闺中。
  长信侯夫人知她此次回府便是为了取那座千金难买的南海玉观音像,便也没多说什么,睁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只是没想到,今日一早,太仆寺卿顾家便派了个管事儿的嬷嬷过来,说是来看礼单。
  大炎沿袭了前朝的婚姻制度,两姓联姻,必须三书六礼,样样俱全。
  李晚烟与顾家三公子已经过了文定,下了聘书。
  但这礼单一事,因李祐冠礼那场意外,一直耽搁至今。
  李晚烟没能买到那幅《高士图》,在家中战战兢兢了好几日,就是担心顾家会拿此事做文章。
  没想到,她才刚醒,就突然听前院儿有人来禀,说是顾家人已经到了惠和堂。
  她瞬间睡不着了,打听到来人就只有个管事嬷嬷,又松了一口气,赶忙吩咐碧莲为她梳洗打扮,急急去了李晚宁的安宁阁。
  李晚宁慵懒的歪在贵妃榻上,旁边跪着个丫头在替她捶腿。
  婆家规矩重,夫君冷漠,她只有在娘家才能得片刻悠闲。
  偏偏这个庶妹半点儿不顶事儿,这么好的亲事,也不知她在担心些什么。
  “大姐姐,你说,顾家派人来看礼单,是不是就为了看那幅高士图的……若她们发现高士图不在嫁妆单子里……三公子……会不会不要我了?”
  李晚烟神情慌乱,眼眶微微泛红,小手揪着帕子,还天真的以为,她与顾家这桩婚事,就压在这幅《高士图》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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