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老爷子好歹在朝廷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现在就算是被贬了官又如何!早晚有一日会东山再起,你们为这个家做了多少的贡献老太太我心中有数!”老太太这话是说给旁边的那几个小夫人听的,同样也是这样劝自己的。 风光了大半辈子,风烛残年的时候突然沦落到这么落魄,老太太也难以接受。 她心里也没多少底儿,但总归现在的结局比流放强的多。 哭声渐渐的小了下去。 众人也渐渐的认了命,开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安寝。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知没有改变的余地,大家埋怨的声音也小了点。 没一会儿,大夫被请了过来,老太太意味深长的开口,“老爷还留着一官半职,从今往后还得指望着老爷呢。” 众人满脸期盼的看着大夫。 大夫瞥了一眼他们这一大屋子娇滴滴的妇人,眼神中尽是轻蔑。 他随意的看了一眼老齐大人的腿,从箱子中抽出了点药撒在上面,“这腿都已经成这样了,以后实在难站起来了。” “还请大夫好好医治,若是我家老爷腿能好起来,我等必有重谢。”老太太祈求的开口。 大夫知道齐家的困境,也知道他们掏不出来什么钱,但还是想搜刮点油水。 他坐在榻边,装作为难的摸着自己的络腮胡。 “这个腿呀,要想医治得需要不少上好的药材,你们有钱吗?” 老太太面露为难的神色,把交过房费之后,剩余的所有的钱全都掏了出来。 “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绸缎做的,明日当了还能换上几十两银子,还请先生尽力救治我家老爷。”老太太恳求的开口。 她内心格外的失望,齐家如日中天的时候,这种庸医怎敢踏上他府中的门槛,如今世道变了。 大夫捏了捏手中的几两银子,只觉得很寒酸。 “这些钱远远不够,诸位还是尽快筹筹银子,老夫出诊每次要五两银子。” 其他几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老爷子就这个腿要花这么多钱? 大夫装模作样的给他的腿包扎了一下,又上了点金疮药。 老太太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五两银子放在以前,齐家压根不放在眼里。 现如今五两银子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大夫可放心,我等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筹药钱。”老太太还是语气坚定的答应着大夫。 另外几个妇人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婆婆这么干,压根没征求他们的意见。 若是把他们这些衣服给卖了,换一些粗布棉麻的衣服,那样的衣服怎能穿得。 穿那样的衣服多丢人呀。 老太太的目光从小姐和儿媳妇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几个丫鬟的身上。 这些丫鬟都是他们齐家调教多年的,应该能卖上点价钱。 那几个被老太太盯上的丫鬟,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大夫走后,老太太叹息了一声。 老齐大人也醒了过来,看待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最终狂笑几声。 风水轮流转。 “皇上呀,你可真狠心呀!” 老太太生怕隔墙有耳,赶紧捂住了老爷子的嘴,“老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还要往前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爷子也算是历经沧桑,坚定的点了点头。 …… “齐家怕是已经恨毒了我了。”唐绾绾在家一边啃苹果一边打喷嚏。biqubao.com 顾靖川正在一旁念书,抽出空来替她拿了个披肩。 “进入夏日也不可这么贪凉,齐家的事已经尘埃落定,娘子不必担心。” “怎么不担心?齐黎安害的璃文鸿染上了毒,璃文鸿的侍卫又跑回国告状,说不准还有一场腥风血雨呢。”唐绾绾把苹果核精准的抛到了垃圾桶里。 “娘子不必担心,即便到了那一天,也不会让娘子冲锋陷阵上沙场。” “那可说不准。”唐绾绾并不喜欢征战,也不喜欢杀戮。 但是只有战争才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臣服,也能趁机扩大疆域。 她也不知皇上派出的人能否捉到璃文鸿去通风报信的侍卫,只能等了。 她看顾靖川还在认真的看书,桌子上已经堆积了不少他写过的文章。 这些文章和现在的申论差不多,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眼下已经五月了,进入八月夫君就要秋闱,可有准备?” “娘子尽可放心。”顾靖川信心满满的回答着。 唐绾绾眼皮一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此的静谧,让人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城的感觉。 “今夜的风景甚美。”唐绾绾坐在凉亭里,看着窗外的一席月光。 今日过得很快,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飞快的闪过。 “娘子,等秋闱过后,我带娘子一同去赏月。”顾靖川顺势搂住了唐绾绾。 “刚好秋闱之后就是中秋,可以去爬山。”唐绾绾说着说着也有些激动。 她已经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等到秋天或许郊外的那些事情就要解决了。 想起郊外有那么多的人齐心协力的劳作,她有点担忧。 “也不知郊外那些人怎么样,都两日没去看他们了,皇上突然给我封了个县主,又把那片地全给我了,一时之间我还真想不出来拿那片地可以做什么。”唐绾绾靠在顾靖川的身上明显有些头痛。 顾靖川摩挲着唐绾绾的手,温柔的开口,“娘子不必担心,有封高他们在呢,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官员。” 唐绾绾有些疲惫,没再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下去睡觉了。 睡梦中,唐绾绾总觉得很不踏实,一晚上就睁眼了好几次,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顾靖川感觉到了唐绾绾的不安,侧身搂住了唐绾绾的腰,“娘子,齐家已经被贬了,今晚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的。”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唐绾绾坐起了身子。 天气还未炎热到让人心烦意乱的程度,可她就是睡不着觉。 唐绾绾起身穿衣,“斐如本不是给你找了个贴身的侍卫,人在哪里?” 顾靖川对着外面吹了个口哨,下一秒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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