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的开口,“你可想过后果?昨晚你们欺负农工人一个弱女子的时候是何等的嚣张,怎得今日轮到你们头上,这还给你们留了一条活路,你还这么不知足?” 老齐大人经过这一天的奔波和折腾,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的忐忑不安。 他如今后悔药都恨不得吃上百斤,听出皇上的口气带着点试探,齐大人激动的开口,“皇上,臣错了,臣今后再也不敢和农工人争光辉,臣今后也绝对会教导家族中的孩子们谨小慎微,做个纯臣,也断然不敢再有害人之心。” “好一个做个纯臣!你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朕都可以不与你计较,你买卖官员,仗着自己桃李满天下,和朝中的官员沆瀣一气,朕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为何看不惯他人的光芒,非要与整个大周作对呢,农工人无论做什么事情,她的出发点都是想让百姓能过得安居乐业,亏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文人,你对得起你读的万卷书吗!” “皇上,臣真的知错了!” 老齐大人不管是否真的认罪,此刻都显得格外可怜。 他跪在地上再一次的磕头求饶。 皇帝看着他在寒风中凄凄惨惨的模样,最终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家都抄了一半儿了,皇帝的圣旨也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 “太傅在宫中教导皇子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今日将所有齐家的子弟贬为平民,太傅可愿意?” “谢主隆恩。”老齐大人感激涕零。 皇上看着只觉得可笑。 给了一辈子的恩情,但凡有一丁点不顺他们的意,就开始折腾来折腾去。 如今打入尘埃,不过是给了他们区区巴掌大的恩情就让他们感激涕零。 人性啊,真是最不可测的东西。 皇上就是想拿齐家当个靶子给文武百官们看,因此更加捉弄羞辱齐家的开口,“既然太傅心知自己做错了,从今往后当个七品的文官任职翰林,太傅可愿意?” “臣愿意。”老齐大人的眼角划出了悔恨的泪水。 皇上能允许他们贬为庶民,不再流放,已经是尽了最大的仁慈。 他再也不敢继续讨价还价。 从今往后,齐家的尊严就要被践踏在脚底,怕是永无翻身之日。 算了,算了。 只要人活着就好。 老齐大人激动的晕了过去。 皇上却在犹豫。 家都给他抄过了,所有的钱财都充公,齐家以后…… “丢出去吧。”皇上冷漠的开口。 尚公公这才看清了帝王的薄凉。 没有用的臣子,对于皇帝来说就像垃圾一样,随时可扔。 如今皇帝为了给农工人出一口气,如此大张旗鼓的整治了齐家。 日后若是农工人也不再受宠,皇帝又是怎样对待农工人? 尚公公不敢再接着想下去。 他吩咐着侍卫把齐大人抬了出去,直接丢在了宫外的长廊上。 齐家的家眷在外面等候着,也全都被马车丢在了大街上。 路过的百姓们纷纷对其家人指指点点,女眷们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一个个拿衣袖遮住了脸。 年纪小的妇人兴奋的恨不得撞墙,把头遮得严严实实的,询问着老太太,“怎么办?咱们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老太太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眼角也滑落了一滴泪。 “齐家已经被抄,咱们是回不去了,不如今晚先找个驿站凑合一宿。”另一人建议。 “想找驿站也得有钱才行呀,你有钱吗?”老太太问着。 说话的妇人又沉默了。 他们的钱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甚至值钱的首饰也都被洗劫一空。 那些士兵们还对他们上上下下的摸来摸去,惹得妇人们羞愤不已。 “把这珠钗都当了吧,或许还能当些钱,无论如何先熬过今晚再议。” 老太太的首饰也被洗劫一空。 好在身上还有一些不之前的铜饰,虽然当不了几个钱,但也能换碗饭吃。 另外几个夫人多多少少都藏了点私房钱。 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时候拿出来。 各人都有各人的小心思,都是为了自己的小家。 又生怕以后的日子越来越难熬,不舍得把现有的钱掏出去。 “老太太是老了不中用了,但还没有瞎,你们手中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傍身的钱的,我老太太也不会惦记你们这个钱,今日,你们不愿意跟着吃苦的,那就自谋生路,愿意继续在家里凑合过的,那就别生二心,乖乖的把钱交出来,咱们共度难关。” 老太太的话说到了这份上,还是没人愿意掏出来钱。 众人都觉得齐家都已经走投无路,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 不过他们也不好扶了老太太的面子,那些人多多少少都从身上摘下了一点不值钱的首饰交到公中。 老太太打发了一个侍女去把东西给点当了。 没一会儿侍女委屈着红着眼眶跑了回来。 “太太,这当铺的人,简直就是在羞辱咱们,就给了区区五两银子,这可如何是好?” 老太太知道放在平常,这些首饰也得典当个百八十两。 她抹不开面子去和掌柜的争吵,只能认了这哑巴亏。 “算了,今天晚上先安置一番,再有那些事儿多的,别怪我这个老太太翻脸无情。” 老太太如今成了齐家的主心骨。 安置了众人,寻了个最便宜的驿站先对付一晚上。 好几口人挤在一起。 有几个妇人当晚不断的哭哭啼啼,他们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我要和离,我要回娘家,我再也不过这种日子了。”有些气性大的已经开始琢磨着离开的事了。 她闹腾着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坚决不住在这破烂的驿站里。 老太太听完这话,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如今想走还走得掉吗?你娘家的人敢收你不成!” 说完气性大的那个再次埋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太太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最终眼神暗淡了下来。 刚才还有想逃跑的那些妇人也终究死了心。 是啊,他们从这儿逃走,谁敢收留他们呢。 她拿着换的仅剩的银子托人找了个大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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