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客厅里转了一阵儿,看着徐公公拿来的信件,刚刚对自己产生的那点怀疑很快就消散了。 一个女人突然变得这么强悍厉害,一定别有原因。 她从未学过功夫,又怎么会功夫那么好? 一个人能屠了一个土匪的城? 那些土匪可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你先下去吧。”皇上疲惫地拂了拂袖。 公主知道这时候自己就应该早点知趣的离开。 她跪在地上对皇上磕了几个像头,又缓缓的说道。“希望皇兄三思,不要伤了忠臣的心。” 皇上没回应,继续看着从青山镇送来的信件。 唐绾绾回到家还在想着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九皇子让她小心一些最近可能会有麻烦,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思考着这些事情。 孰不知在京城里,徐公公已经把她描述成了一个怪物。 甚至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就把她一人屠了土匪几百人的事情传的神乎其神。 皇上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格外震惊。 这人是有才,但皇上更怕自己驾驭不了的人。 乔书语起来后就看到唐绾绾忧心忡忡的坐在凉亭里,她走过去,替唐绾绾披上了一件外衣,“姐姐在担心什么。” “你终于醒了。”唐绾绾抓住了乔先生冰凉的手。 “躺得够久了,也听说了,经常发生了一些事情,总想替姐姐分担一二。” 唐绾绾略一沉吟,“京城里搅弄风云诡谲觉得手太多了。” “姐姐又何必担心,你和顾相公未来只是个纯臣,何必庸人自扰。”乔书语说话始终轻声细语的。 唐绾绾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想必有那位徐公公在,皇帝对他们已经起疑了。 “就怕有小人当道。”唐绾绾开始盘着手上的珠子。 正在想着门外突然有人敲门,唐静静开门。 一大串儿的公公涌入了院子里,为首的自然是徐公公。 深夜来访,明显不对劲。 唐绾绾走到了徐公公的面前,目光如炬的盯着徐公公。 徐公公淡然的开口,“传皇上口谕,请农工人,即刻入宫,” “姐姐。”乔书语隐隐的觉得这个徐公公不是什么好人,她担忧的看着唐绾绾。 唐绾绾拍了拍她的手背,“敢问徐公公,皇上所为何事?” “这咱家就不知道了,还请农工人早做准备。”徐公公一脸漠然,明显不想和唐绾绾费什么口舌。 “知道了。”唐绾绾也不是讨好别人的人,对徐公公的态度也跟着冷淡了下来。 一个明显和他们有仇的人,她就算是再怎么讨好,在别人眼中看来也只是笑话而已。 徐公公看到了顾明阳和顾明月,眼底的讽刺更甚。 两个不该活在世上的孩子。 他便淡然的开口,“两位孩子也一并带上吧。” “是皇上的意思?”唐绾绾眸光清冷的盯着单悠之。 她可以接受来自单悠之的算计,也坚信自己会化险为夷。 但是不接受单悠之去伤害孩子。 徐公公没说话,淡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唐绾绾终于忍不住了自己的怒火,怒气冲冲的说道,“单悠之,顾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何必这般小人作祟。” 徐公公被唐绾绾这么直白的说出名字,眼球颤了颤。 她真胆大了。 下一秒,单悠之装糊涂的问道,“农工人在说什么?反倒把我说糊涂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他单悠之了。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必在这装糊涂,你妹妹的死跟我们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他自己偷了钱才偷跑了出去,就算是枉死也是活该。”唐绾绾毫不留情的说道。 枉死和活该四个字深深的刺痛了单悠之。 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 那么单纯善良的妹妹,怎么就是枉死! 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被唐绾绾说死了也活该? 徐公公忍耐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的质问者唐绾绾,“她既已经成了顾靖川的妾,你又何必赶尽杀绝,难道给她留口饭都不行?” 他妹妹柔柔弱弱,一个小姑娘若不是被唐绾绾逼得走投无路,怎么会死了? 唐绾绾冷笑了一声。 她不怕徐公公不承认,如今承认了,反倒有意思了。 “她的尸骨是你派人挖走的吧。” “若是如如此的话,你就应该看过,她是体上那么多的伤痕,是被人活生生的砍掉头颅死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你还敢说。”徐公公眼底猩红。 他看到了妹妹的尸骨,那惨状都不敢让他再看第二眼。 “有什么不敢说的,我问心无愧。”唐绾绾坦坦荡荡。 徐公公的双目猩红,他从未这样失态过,这般疯狂的模样,把另外几位太监给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徐公公就冷静了下来。 他淡然的站在门口,对着唐绾绾说道,“请吧。” 唐绾绾翻了个白眼。 当了太监就黑化了,这黑化速度真是太快了。 她昂起头,不带任何畏惧的走在了前面。 “娘亲,是不是我们身份暴露了?”顾明月毕竟还是个小孩,所以有些害怕。 顾明阳也是一副坦坦荡荡,“娘亲若是事情暴露了,你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们的身上,我不想让娘亲出事。” 明月也跟着点了点头。 “先别那么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绾绾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在危难当头两个孩子能不惧死亡,想要保护她,着实令人觉得感动。 三人坐在马车上,到皇宫的路再长也有到了的时候。 唐绾绾看着眼前的宫墙,冷冷的笑了一声。 其他的太监都缓步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徐公公亦步亦趋,像是生怕他们两个人跑了一样。 唐绾绾看着徐公公这种为了妹妹无知无畏的态度,反倒觉得有些羡慕。 她淡淡的开口,“徐公公,希望你不要后悔。” 徐公公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冷笑,“我有什么可后悔的?是你们做错了事情,你们应该受到该有的惩罚和代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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