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川试图拉着唐绾绾也躺到床上,“不要趴在那里睡了,你这样不爱惜你自己,我也心疼。” 唐绾绾格外抗拒。 “心疼我就早点好起来。”唐绾绾给他擦拭了一下额头。 “放心,过两日我好了,一定会好好服侍娘子。”顾靖川勾起唇,微微一笑。 唐绾绾听着他这话总觉得有一点歧义。 但是她又不想把自己想的那么猥琐,只能清了清嗓子尴尬的开口,“有这话就不错了,安心睡吧,两孩子也来了,等明日再告诉他们你醒了。” “娘子不愿意跟我一起睡?”顾靖川略显委屈。 唐绾绾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你都躺着四五日没洗澡了,前几日一直发烧发热出汗,整个榻上都是汗味,我才不躺上呢。” 唐绾绾笑盈盈的开口,却是实打实的嫌弃。 顾靖川深深的嗅了一口,发现果然是挺难闻的,顿时脸色不那么好了。 他倒也不强求,“娘子不要趴在榻上了,我都已经好了,且安心的在一旁的小床上睡觉吧。” 唐绾绾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也不愿意再矫情。 她随意的铺了铺小床,吹灭了烛火,直接躺了上去。 屋内的烛火好几日都没有熄了,就是怕顾靖川有什么意外情况。 如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唐绾绾躺在那没几分钟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顾靖川抬起手背,就着月光看到了手背上隐约还能见到几个针眼。 他心中格外好奇。 娘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仙女? 他知道以他的身体状况或许会昏迷更久,可是在娘子的精心照料之下,短短几日就好了。 顾靖川眼睛一直在盯着唐绾绾,却一直在想,娘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呢? 想着想着,竟然陷入了昏睡之中。 睡梦中,顾靖川还对自己说着,你可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娘子这么好,千万不能辜负娘子。 是啊,不管娘子是从何而来,仙女也好,始终都是一家人,精心的照料他,照料着儿女。 如此便足够了。 翌日。 顾明阳早早的起来,把院中的水缸打满了水,又把院子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 顾明月知道厨房有柴,在厨房烧热水。 今日娘亲起的格外晚,二人又不想打扰娘亲做事的时候动作都轻盈盈的。 顾靖川也早就醒了,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可是他不愿意起来。 他知道娘子一向睡眠浅,他一动,娘子有所警觉就睡不好了。 一直快要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唐绾绾才伸了个懒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睡了这么久吗?” 顾靖川撑起了身子,“娘子照顾我这么久,定是累坏了,昨天难得的睡个安稳觉,不如再睡会儿?” “不用了,我去给你烧水,俩孩子在这儿,还没给他们做早饭呢。” 唐绾绾醒来后还在想着顾明阳和顾明月二人。 “娘亲,醒了吗?”顾明阳在外面喊着。 “醒了。”顾靖川去给他们开的门。 顾明阳和顾明月一听到爹爹的声音,顿时激动得不得了。“爹爹醒了呀!” 顾明月最是激动一下子扎到了顾靖川的怀里。 顾明阳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顾靖川的胳膊,生怕自己动作莽撞,会伤到爹爹。 “你们两个,饿坏了吧!”顾靖川伸着左手,摸了摸两孩子的头。 如今看到他们倒觉得神清气爽,心中所有的烦闷都没了。 顾明阳拉着顾明月别伤到爹爹,这才开口,“刚刚我出去买了包子,也给爹爹煮了粥,爹爹洗漱完喝点。” 说完,他便很勤快的去外面打了水,让他们洗漱。 唐绾绾看到孩子这么懂事儿的样子,格外欣慰。 “孩子长大了。” “是啊,懂事了。”顾靖川也欣慰的一笑。 如此也算是不负所托。 他知道自己身上很难闻,拿了一身干净衣服,想先去沐浴。 唐绾绾有些担心,“你的手臂刚好不能沾水,这天很容易复发的。” “我抬着这个胳膊就没事了。”顾靖川大方的开口。 他觉得自己身体恢复的不错,不至于那么矫情。 “万一再溅上水花呢?”唐绾绾斜了一眼顾靖川,没好气儿的开口。 她辛辛苦苦照顾那么多天,不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要不娘子帮我洗。”顾靖川揶揄的开启了玩笑。 “我还得洗衣服。”唐绾绾板着一张脸。 顾靖川知道娘子是关心自己,犹豫了一番,“不如买个下人?这样娘子也轻松一些。” “还是算了吧,不太喜欢被人伺候着。” 唐绾绾毕竟接受过现代的思想,一想到要买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在家里伺候着他们,怎么的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顾靖川也不强求,“我会小心的,娘子放心。” “没事,反正复发了疼的也是你。”唐绾绾故意开口。 顾靖川笑了笑,“好,多谢娘子关心,为夫一定注意。” “吃过饭再洗,不然体力不济晕了怎么办?” “还有娘子在呢。”顾靖川看了一眼唐绾绾。 他只是想先把换洗的衣物放到那而已。 唐绾绾脸瞬间就红了,“俩孩子都在,你怎么说话一点都不知检点?万一孩子听见了!” “经此一事,我才知道珍惜身边人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孩子们看到爹娘恩爱不是很正常的吗?我若不疼爱娘子,那谁疼爱?” 顾靖川放好了东西回过头回应唐绾绾。 唐绾绾觉得他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她不想多说,换了身衣服洗漱。 顾靖川看着唐绾绾被自己逗的无言以对的样子,突然笑了。 二人洗漱过后又吃了点早饭。 顾明阳和唐绾绾一起把烧的热水抬到了桶里, 关了门,唐绾绾到底还是不放心顾靖川一个人洗。 “算了,看你受伤的份上,勉为其难的照顾你吧。”唐绾绾傲娇的开口。 “娘子以后等你七老八十不能动的时候,我也这般照顾你。”顾靖川则是慢慢悠悠的脱着衣服,嘴上还不忘调侃。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唐绾绾突然破涕而笑。 怎么这人动不动都是想着老了以后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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