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顾清风来送啤酒的时候,让他明日带着乔书语来,有什么事情跟乔书语交代就好了。” “嗯,如此,那便先告辞了。” “这些时日,多谢李掌柜。” “咱们俩之间不用那么客气了,你好好照顾顾相公才是最重要的。”李掌柜挥挥手离开了。 唐绾绾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顾靖川已经不发烧了,伤口也结了痂,看着状态要比前几日好的多。 两个小朋友趴在床边看着顾靖川,顾明阳故作坚强,一直紧抿着唇不说话。 顾明月胆子小一点。 看着爹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躺在那里,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爹爹昏迷了多久了。”顾明阳问着。 问完自己就后悔了。 刚才李叔叔都说了,从考场出来爹爹就不省人事了。 唐绾绾解释了一番。 “爹爹到底受了什么伤呀?”顾明阳也问着。 她看爹爹的胳膊被包着,心中越发疑惑。 爹爹一介文人,又不会舞刀弄枪的,怎么会胳膊受那么重的伤呢? 唐绾绾犹豫了一番,也不想告诉孩子们他们奶奶做的那些残酷的事情。 小孩子们的世界里,还是应该抱有一丝纯真。 “等爹爹醒来,他自己会告诉你们的。” 顾明阳大抵猜测到了什么,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爷爷奶奶不是他们的亲爷爷奶奶。 对他们不喜欢也很正常,如今倒害的爹爹成了这般模样。 “爹爹哪儿受伤了?”顾明月想看看伤口。 唐绾绾掀开了一点纱布,让他们看到顾靖川右臂上的伤。 好在已经结了痂,并不需要再包上。 长时间捂着伤口也不好,现如今只需要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纱,阻隔灰尘而已。 “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伤不是很重,过几日爹爹就会好起来的。” 顾明月此时已经红了眼眶。 怎么可能会伤得不重,要不重的话,能晕厥了好几日吗! 往日里爹爹最疼她,只要一看到她肯定会抱着她的。 “爹爹那么好,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顾明阳把头贴在了顾靖川的手上。 昏迷中的顾靖川似乎有了些许反应,动了动手指,同样摸了摸顾明月的脸。 顾明月瞬间激动了。 她盯着那伤口看了许久,隐约的看出了点痕迹,“爹爹这伤好像是被人咬的。” “娘亲肯定不舍得咬。”顾明月说着,眼泪哗啦啦的流,“是不是别人嫉妒爹爹学习好,所以故意欺负爹爹呀?” 唐绾绾不愿再多说,只好起来给他们倒了两杯水,“你们两个小朋友不要乱猜了,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收拾收拾一会儿。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们不要吃好吃的,我们只想让爹爹醒过来。” “孩子……”唐绾绾搂住了顾明阳和顾明月。 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两个孩子如此懂事,她这个为人母的不舍得孩子这样落泪。 顾靖川昏迷的第五日,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 这五日,唐绾绾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在床边照顾着他。 人也跟着憔悴,消瘦了不少。 顾靖川是半夜醒过来的,看着娘子趴在一旁的软榻上睡着觉,心中很不是滋味。 唐绾绾在睡梦中都牵着他的手,生怕他醒过来找不到人会着急。 顾靖川睁开眼,看到自己手背上扎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旁还吊着一个白色近乎透明的瓶子,里面装了一些液体之间。 那些液体通过一个透明的管子流入了他的手背上。 顾靖川看着这东西只觉得奇怪,这是何物? 怎么从未见过? 但他还没来得及好奇,唐绾绾动了一下,顾靖川赶紧闭上了眼睛。 唐绾绾打了个哈欠,看顾靖川眼睛上附着的纱巾掉了,只以为是风吹落的,没放在心上。 她觉得顾靖川又没醒,便不用那么紧张了,也没再给他盖上。 唐绾绾从容不迫的拔掉了针管,给顾靖川按压了了一下手背,又把那些东西全都扔到了锅台底下烧了。 等回来的时候,唐绾绾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顾靖川的眼珠子在转。 “醒了吗?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唐绾绾趴在一旁一直追问着。 顾靖川这才装作迷迷糊糊的刚醒的样子,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着唐绾绾,“娘子。” “你可算是醒了,你都已经睡了这么多天了。”唐绾绾激动的抱住了顾靖川。 顾靖川虽是醒了还有些虚弱,本想同样抱着唐绾绾,身上却使不上来力气。 他艰难地撑起了身子,嗓音带着沙哑的开口,“娘子,我昏迷了多久?” “都四五日了。”唐绾绾给他倒了一杯茶,显激动的开口,“你再不醒过来,我都快要改嫁了。” 顾靖川皱眉。 他以为自己身体不错能扛得住,没想到回来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激动的问着,“我是从考场抬出来的吗?还是?” 提前离场的话,试卷是不能上交的。 他只记得前两日还在熬着,最后一日身体扛不住了,一直觉得昏昏沉沉的。 “你都不记得了?”唐绾绾哑然。 连怎么出来的都忘了? 看来能从考场出来全凭着惊人的意志力,还有要回家的决心呀。 “你是自己走出来的,可是我见到你的时候,你都烧的糊涂了。”唐绾绾更加心疼的说着。 “交了试卷就好。”顾靖川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这些年的努力不能白费。 唐绾绾看着他那执迷的样子默默的叹息。 她再次给顾靖川掖了掖被角,“人都已经醒了,就不要想太多了,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先好好养好身体,这几日我照顾你照顾的,腰酸背痛的连门都没有出,等你好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顾靖川笑了一声,伸手想要去拉唐绾绾。 好在左胳膊还使得上力气,“娘子,我昏迷这几日,你都一直趴在榻上睡吗?” “对呀,万一你醒了呢,或者发热发烧伤口恶化,我还得赶紧找大夫。” 顾靖川默了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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