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阳进了院子,没看到三妞,因此放缓了脚步。 顾父顾母平日里就不待见他,他没必要表现的激动和欢喜,因此语气不咸不淡的开口,“爷爷,妹妹在这?” 顾父一看这俩孩子果然轻易的过来了,脸上挂满了笑容,“是啊,三妞在屋里面玩呢,你们两个陪她一起玩吧。” “好呀。”顾明阳表现出一副单纯的样子,开开心心的往屋子里面去了,顾明月乖乖的跟在后面。 看到三个孩子都在屋里,顾父眼底闪过了一丝狠意。 他催促着顾母赶紧煮粥,在熬粥的时候放入了不少人牙子给的药。 人牙子说了,这东西稍微吃一点儿就晕了,能睡一整晚。 顾母内心有些担惊受怕,可还是老老实实的熬粥。 一边忐忑不安,一边期待着人牙子给的钱。 没一会儿米粥就熬好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为了引诱这几个孩子好好的喝下,她还放了许多的白糖。 米粥端上桌子,顾母脸上挂满了虚伪的笑容。“玩累了吧,快吃点粥。” “我不饿。”顾明阳不悦的回答。 顾母顿时就生气了。 她好心好意的熬粥,这孩子竟然不识好歹。 “让喝就赶紧喝,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端起来那碗只有米糊糊的,又拿了一个勺子开始喂三妞。 顾明阳气鼓鼓,心里担惊受怕,可转念一想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让吃毒药,因此来端起来碗就往院子里走。 “就在这吃。”顾母喊住了他。 “我不想跟你一起吃,我要到院子里吃,院子里凉快。” 顾明阳固执的抱着碗走到了院子里,顾母看着这孩子在院子里果然是在喝粥,便也放下心来。 小孩子嘛,哪有那么高的警惕心。 碗里有白糖,哪有不馋糖的。 顾明月也抱着碗到院子里喝了,趁着二老不注意,直接把粥倒到了角落里,用脚踢了点儿土,把粥给埋上了。 没一会,顾明阳和顾明月就喝完了粥跑进屋了。 顾父看着这俩孩子喝完之后还那么精神,不由得皱起眉头,这药难道没用吗? 顾明阳一进屋,看着三妞已经昏昏的睡着了,料想到刚才的粥应该是让他们喝了就睡觉的。 他拽了拽妹妹,“我有点困……” 话音没落,俩人齐刷刷的躺在了地上。 顾父拎起来俩小孩就放到了床上,“这药还挺管用的。” 三个孩子齐刷刷的晕倒在床上,顾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发财了。 顾靖川和祝老大都得感谢他,摆脱了拖油瓶。 顾母满脸的焦急,害怕的说道,“天快黑了,老大媳妇要是来找孩子咋办。” “这人牙子应该也在路上了,再等等,别着急。”顾父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觉得今天太阳落下山的太晚了。 顾母想了想,走了出去,“我先去应付老大媳妇儿去。” 李织云刚把所有的草全都拉回家喂了兔子,正打算去接回来三妞呢。 还没走出门口,看到了顾母来了。 “娘,你来干啥?”李织云下意识的感觉不好,毕竟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个月的钱还没给呢吧?”顾母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趾高气昂的质问。 “娘,这才月初,还没到时候呢。”李织云皱起了眉头。 “以后都得月初给,要不月初给,不然你爹我俩饿死啊?月初这几天我们吃啥呀?”顾母不依不饶。 李织云咬咬牙,“娘先等着,我这就去拿钱,拿了钱我跟你回去把三妞抱回来。” 她回屋找了找,从柜子底下拿出来八十文钱。 看顾老大躺在床上喝的烂醉如泥,踢都没有半点反应的样子,更是生气了。 凭啥每个月要白白拿出来八十文银子赡养爹娘。 她挣多少天才能把这八十文银子挣回来呀?全给这二老了。 太亏了。 “老大,你娘单独来要钱了,该不会我今天给了,到十号她再来要吧?”李织云多少还留了一点心眼。 顾老大躺在床上还是纹丝未动。 李织云气急,狠狠的跺了跺脚。 她积极的攥着手中的钱,狐疑的看着顾母,“娘,这钱要是给你了,这个月就算结束了。” 顾母看李织云就给这么点钱,还一副不舍得的样子,恨不得拿手去戳她的额头。 “你瞅瞅,跟你要点钱把你给心疼的,真是钻到钱眼里了,不就是八十文钱吗?昨天老三还给了我三两银子呢,这么算下来就你们最不孝顺。” 李织云目瞪口呆。 爹娘竟然讹了老三三两银子? 也太狮子大张口了。 她反而心疼顾靖川的不容易。 “也没见老二家给过钱,你们还总是给老二家补贴,咋了,难不成我们跟老三都是要的,就老二是你自己亲生的?”李织云生气的开始打抱不平。 顾母顿时脸色一变,还想伸手去打李织云。 “都敢跟婆母顶嘴了,别以为你们搬出来之后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顾母拽着李织云就要找事,刚好没借口收拾这娘们呢。 李织云到底年轻,也不想被婆母再打下去了。 一边往外面跑,一边嚷嚷着,“娘,这个月的钱不是都给你了吗?你咋还来打我?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了。” 顾母瞬间傻眼了。 “谁动你一根手指头了?你们没去送生活费,我亲自来要了,你还冤枉我打你了,现在当个婆婆可真难做!”顾母也在后面哭诉着。 没一会儿街坊四临就出来看热闹。 李织云向来唯唯诺诺的,不怎么跟人说话,待人也和善。 顾母名声在外自然有好多人的眼神都在看着她。 “娘,你别打我了,我乖乖的给钱不就行了。” 李织云当着街坊的面,把那八十文银子塞到了顾母的手里。 顾母自知这次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连鼠都没数,哼了两声。 “按时给钱不就没那么多事儿了,娶了你跟老三家的唐绾绾,我们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一个比一个不孝顺。” 其他人听着,只是看个乐子。 李织云突然感觉不对劲。 娘平时那么抠门儿数钱都要数好多遍,怎么刚才拿了钱,连看都没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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