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绾拧眉,“张某人?没听说过。” 今天她本来就有些累,也不愿与这个张某人计较,所以说完这句话,她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周围的商贩有的笑了起来,也有向唐绾绾投去担忧的目光。 张某人气急了,“臭丫头,你信不信我掀了你的摊子?” 他挽起袖子,就要动粗。 毕竟看着是两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时,刚买了十几串大肠的妇人拉了拉唐绾绾,“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他可是有名的不吃亏,当心讹了你。” “你说什么呢,我是开杂货铺的,有的是钱,还能讹她?”张某人撇着嘴说道。 唐绾绾眯起了眼睛。 四凤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立刻上前问道,“开杂货铺的?是哪家杂货铺?” “咱们镇上就这一家杂货铺,原来还有两家,都被他家用上不得台面的把戏给搅黄了。”那妇人继续说道。 唐绾绾和四凤对视了一眼,心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你媳妇可是青山村的?”四凤燃起了八卦之心。 “我媳妇是镇上的,村里的丫头,都穷酸像,谁看得上。”张某人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青山村……啊,那是我媳妇给我纳的妾。” 这个张某人明里暗里的,似乎都看不起村子里的姑娘。 唐绾绾不禁想起早上赵琴琴的炫耀,现在想想,倒觉得她有些悲凉。 “妾?”四凤有些惊讶。 “你们也是青山村的?”他嫌弃的打量着她们。 唐绾绾眉头一皱,“你若是不买,就赶紧走吧。”对于这样的人,她懒得跟他多说一句。 “我张某人在这镇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敢赶我走,信不信我掀了你的摊子。”张某人又急了,继续挽袖子。 唐绾绾抱着胳膊,阻止了四凤要道歉的想法。 “你敢掀我桌子,我就敢掀你头盖骨。”她说的声音不大,却霸气十足。 “真当我张某人是被吓大的?”说着,张某人就双手扶上了桌子。 唐绾绾也准备好了手刀,如果他这边敢掀桌子,她立刻就劈了他。 “老爷,老爷。” 这时一个娇柔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唐绾绾扭头一看,竟然是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人了。 “单玉之?”四凤有些惊讶。 单玉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抱着一个奶娃娃,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她穿着粗布衣裳,身上孕后的赘肉还在,早就没了原来的姿色,皮肤也十分粗糙。 张某人看到她,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你怎么来了?” “老爷,夫人要打死我啊老爷,老爷,这孩子虽然不是您的,可是我肚子里却是您的骨肉啊。”单玉之有些慌乱,脸上还带着淤青。 “你给我滚一边去。”张某人嫌弃她嫌弃得不行。 唐绾绾看着这样的单玉之,觉得也是罪有应得,只是那襁褓中的婴儿实在可怜。 这时,有好心的妇人过去劝她,然后惊呼一声。 “妈呀,这孩子断气了。”那妇人惊呼一声。 四凤知道唐绾绾不会过去的,就自己过去看了。 看完之后冲着唐绾绾摇摇头。 张某人觉得丢人,一边扯着单玉之往家走,一边说道,“这孩子生下来就断气了,她一直抱着,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今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唐绾绾和四凤匆匆卖完了最后几串就回家了。 今天赚了二百五十三文钱,除去摊位费五文,还剩二百四十八文,本钱不超过四十文,唐绾绾就按四十文算,还剩二百零八文。 她直接给了四凤五十文。 四凤自然不肯要,虽然村长家不缺钱,但是五十文对于一个村妇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产。 “我就帮你个忙,若是收了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她无奈的推脱着。 “拿着吧,也不多,毕竟以后我还是要卖的,到时候你也跟着,每次我都给你五十文。”唐绾绾说道,“这可以做你的私房钱,以后给闺女添妆,给儿子买东西。”biqubao.com 四凤见推脱不了,便说道,“这钱我拿得亏,这样,等再有集,前一天我跟你一起收拾,我不偷学你的绝活,我就干最脏最累的活。” 唐绾绾见她的架势,就点点头。 四凤很高兴,手里摩挲着五十文钱往回走。 就算出去做工的男人,一天也只有二十文,她一个女人赚了五十文,怎么可能不高兴。 回到家里之后,顾明阳才开口说话,“娘,那个女人是罪有应得,咱们不跟爹说这事行吗?” “为什么?”唐绾绾问道。 顾明阳皱起眉头,“她不在,咱们日子过得很好,她来了之后,爹不开心,娘也不开心,而且,我也怕自己保护不了月儿,阳儿可以挨打,月儿不行。” 顾明阳太小了,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 唐绾绾心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你爹若真的让她回来,娘就出手杀了她。” 反正她早就想对单玉之动手了,不过今天是见她过得这样惨,才没有动手。 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要痛苦。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靖川满面春风,一双桃花眼时不时的看向唐绾绾。 原本唐绾绾还总会回想起早上的事情。 不过看到单玉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今天看到单玉之了。”唐绾绾说道。 顾靖川一愣,满脸的笑意瞬间消失,低头吃饭,“提她做什么?” “她现在过得很不好,那个孩子,似乎没保住。”唐绾绾继续说道。 同时,她也在看顾靖川的表情,只要他稍有动容,她会立刻动手杀了单玉之,以绝后患。 顾靖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孩子又不是我的,死活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顾明阳听了,大喜,立刻把自己碗里的肉给顾靖川夹去,“爹,多吃一点。” “你也多吃点。”唐绾绾无奈的说道,这孩子还真的挺喜欢管闲事。 第二天,是插秧的日子。 顾靖川特意请了假在家帮忙。 “不好了,不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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