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才把胭脂递给唐绾绾。 “这是……” “我听摊贩说了,但凡女子抹了这个,都美得跟天仙似的。”张震抹了抹鼻子,“染上时疫的也有我们村的人,你帮了不少忙。” 唐绾绾挑眉,“张大哥你是最不拘小节的,没想到你也给了谢礼。” “拿着吧。”张震有些局促。 等唐绾绾回来的时候,手里不但多了一条肉,还有一盒胭脂。 借着月光顾靖川看清了那胭脂盒子,眸色不由深了深。 “你出去见张震去了?”他开口询问。 唐绾绾应了一声,“你没睡?” 顾靖川没回答她,而是再次出声询问,“他特意送了你胭脂,倒是挺有心意啊?” 他的语气淡淡的。 “这是谢礼,刘屠夫还送了我一条肉呢。”唐绾绾将肉挂在窝棚上,“家里肉有点多了,赶明儿个我熬些猪油,猪油渣能存上一阵子,剩下的做成腊肉。” 她计划着如何存放这些肉,全然没发现顾靖川渐渐拉下的脸。 第二天一早,唐绾绾就开始熬起了猪油,把猪油渣放了些盐拌了,打算让一家人就着米粥喝。 闲着没事,她不由拿出了胭脂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唐绾绾到底也是个女人,对古代的胭脂也有些好奇。 小心翼翼的打开精美的盒子,里面浓郁的香气呛得她不由咳了几声。 等她仔细看去,“死亡芭比粉!” “什么?”顾靖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拿起了她手里的胭脂,似乎闻到了呛鼻的味道,皱起了好看的剑眉。 唐绾绾对古代的胭脂有些失望,不再去看,开始盛粥。 偏偏这个时候,胭脂盒掉进了火堆里,升起一团火。 “我没拿稳。”顾靖川平静的说道。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好歹是人家送的礼物……” 就在这时,村长走了过来,他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有一对母女说要见顾秀才。” “母女?”顾靖川有些疑惑。 “对,二人样子很是狼狈,说是一直在这等着你,有一个月了。”村长说道。 唐绾绾印象里也不记得顾靖川认识什么千里之外的朋友。 看着顾靖川腿脚不便,村长在征得同意之后,便将那母女带了过来。 二人都十分狼狈,穿着破烂的衣裳,蓬头垢面,看不出什么模样。 “顾大哥。”那女子看到顾靖川就哭了起来,“我本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了。” 唐绾绾有些惊喜,没想到一本正经的顾靖川竟然也有风流债。 顾靖川微微躲了躲,“姑娘,我并不认识你。” 那女子擦了擦眼泪,“那你可记得单攸之?” “我与他是同窗,自然认识。”顾靖川点点头,然后似乎反应了过来,“你是他的妹妹,单玉之?” “正是。”单玉之十分激动得上前,“当时哥哥收到你给他写的最后一封信,就带着我跟娘一起在这附近等你,他打算着跟你一起去南方,而这里是去南方的必经之路。” 说着说着,单玉之再次哭了起来,她母亲也跟着哭了。 “只要是迁徙的村落,我们都会打探,只是半月前,遇到了一伙流民,抢了我们的细软不说,还将哥哥打成重伤,我们没钱看病,只能看看哥哥撒手人寰……” 唐绾绾知道了大致的事情,看顾靖川眼眶微红,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出去,留着他们在窝棚里叙旧。 “来,咱们吃饭。”唐绾绾将米粥递给了两个孩子。 顾明月年纪小,一口酥脆的猪油渣,一口米粥,吃得十分香甜。 倒是顾明阳有些食不下咽,时不时的看向唐绾绾,最后直接说道,“娘,你不应该跟我们出来,万一那女人赖上爹爹怎么办?” 唐绾绾听了他的担忧,不由笑了起来,本来原主跟顾靖川也没什么感情,换成她之后也更是如此。 而且顾靖川对她也没什么感情,一直都是相敬如宾,二人甚至都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 只能算得上是家人,为了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已。 所以她并不担心顾靖川被“抢走”。 顾明阳急得不行,“哎呀,娘,你快进去看看。” “好,我进去,你快些吃饭,一会儿咱们还得赶路呢。”唐绾绾无奈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二虎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一直盯着顾明阳和顾明阳吃的猪油渣。 唐绾绾见状,也给他盛了一碗。 二虎也没客气,大口的吃了起来。 顾靖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他双手拄着拐杖,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吃力。 “他们母女很是可怜,毕竟我跟单攸之有同窗之谊,也是怪我告诉了他我要去南方的事,要不然他也不会……” 不等顾靖川说完,唐绾绾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收留她们母女?” “对。”顾靖川点点头,他看着唐绾绾,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可以。”唐绾绾说道。 她不是圣母心,毕竟逃荒路上,多带上两个人也没什么。 顾靖川很高兴,让单家母女洗洗脸,跟着他们一起吃饭。 唐绾绾做的饭不多,所以又加上两个人吃饭肯定不够,她也就吃了几口猪油渣,就去套马车了。 村子里的人见他们家多了两口人,都十分好奇,张震倒是直接过来问了。 “你们家来亲戚啦?” “他同窗家。”唐绾绾一边介绍,一边驾马车。 张震看了一眼,悄悄在唐绾绾耳边说道,“那丫头模样不错,你可小心点。” 说完,他笑着驾马而去。 唐绾绾坐在马车上,看着远处的山峦,那边的最高峰就是山匪所在的地方。 只是要想走到,少说也要半月有余。 正想着,就听到单玉之尖叫一声,然后整个人扑在了顾靖川的怀里。 顾靖川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当即举起双手,生怕会碰到她。 过了一会儿,单玉之才从他怀里出来,“对不起顾大哥,刚刚马车颠簸了一下,我就有些害怕了。”她垂下了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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