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只是抱着头,不敢还手,也躲闪不得。 突然间,她抬起头,看向了唐绾绾,目光阴狠。 唐绾绾冷眼回看,刘氏顿时觉得不寒而栗,急忙又垂下头。 “顾老大,行了,再怎么说也是你媳妇,还要真打死不成,你那两儿子咋办?”终于,村长走出来阻拦。 刘氏的两个儿子,大虎二虎都站在顾母身后,对于自己亲娘被打,二人似乎并不在乎。 唐绾绾不再去看,只要不是山匪来袭,其他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正在她转身之际,却见顾明阳也提着刀走了出来。 六七岁的萌娃,眼中竟带着杀伐的决绝。 “你要干嘛?”唐绾绾问道。 顾明阳咬了咬唇,“我要跟娘一起杀坏人。”说着,他还脚步踉跄的挥了挥大刀。 “说什么呢?”唐绾绾揉了揉他的脑袋,“等咱们安稳下来了,娘慢慢教你。” 虽然顾明阳有点小,但是勇气可嘉,唐绾绾拉着他往回走,却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她。 第二天一早,大家继续上路南下。 唐绾绾一家依旧是在大部队的后面,张震偶尔会骑马过来看看他们,确保他们的安全。 顾靖川一开始对张震还是很友好的,现在似乎有点冷淡了。 趁着张震没来,唐绾绾一边架着马车,一边问道,“你似乎不喜欢张大哥。” “没有。”顾靖川矢口否认,“你胳膊怎么样了?”他岔开话题。 唐绾绾看了一眼自己简单包扎的伤口,“这点小伤,没事。” 曾经她可是被砍刀直接贯穿胸口的,这点小伤对于她来说,就跟破了根手指差不多。 忽然前面一阵骚动。 唐绾绾立刻停下了马车,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 她拿着刀就走了过去。 在队伍的最前面,竟然站着一只浑身白毛的老虎。 老虎体型硕大,打个哈欠都能清晰的看到它满身的腱子肉。 张震看到唐绾绾过来,便下了马,“看着不像是要吃人的,咱们绕着走就行,这么多人,它也不敢。” 唐绾绾提着手里的刀,目光炯炯的盯着老虎。 果然,那老虎打了个哈欠,来回踱了几步,就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大家还是十分小心,在张震他们的护卫下,村民都绕路而行。 唐绾绾放下手里的刀,他们人多,不是对付不了老虎,只是有些耽误时间。 要是深夜还走不出林子,又不知道会不会遇见夜袭的山匪。 虽然有点不舍这送上门的肉,但唐绾绾还是以大局为重。 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刘氏满脸红肿,瘸着腿朝唐绾绾的马车走来。 顾靖川也听说了刘氏挨打的事,只是看到她被打成这个惨样,还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我这腿实在太疼了,在你们车上坐一会儿行不。”她朝着唐绾绾笑了笑,然后看向顾靖川。 顾靖川一想到她举报了两个孩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刘氏,唐绾绾也不会受伤。 “马车坐不下。”不等顾靖川说话,唐绾绾就冷声说道。 刘氏见卖惨没用,就开始撒起了泼,“唐绾绾,你就不怕遭报应!” 唐绾绾斜了她一眼,“啪”的一声,一鞭子甩在了刘氏的脚边。 刘氏本就害怕唐绾绾,当即吓了跳了起来,腿也不瘸了,尖叫声中气十足。 紧接着,她怀里的菜刀也掉了出来。 顾靖川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再看唐绾绾,依旧面不改色。 “要不是杀你耽误行程,你觉得你可能站在我面前吗?”唐绾绾握着鞭子,指向刘氏。 刘氏瑟缩了一下,每次跟唐绾绾正面硬刚的时候,都会被唐绾绾的气势所压到。 总感觉唐绾绾那双眼睛会杀人。 刘氏捡起了菜刀,却也不再掩饰,“唐绾绾,你等着,这把菜刀绝对是你的索命刀。” 说完,她小跑着进了人群里。 顾靖川庆幸自己没有心软,如果真的让刘氏上车,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由看向顾明阳和顾明月,两个孩子正在熟睡。 “你小心些。”顾靖川没抬头,话却是对唐绾绾说的。 唐绾绾看了看他俊俏的侧脸,随着伙食补上来,他的气色好了很多,皮肤也更加白皙,看着也不像是逃荒的,倒是像贵族公子体验生活。 “放心吧,我曾在百万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唐绾绾脱口而出,转而就看到顾靖川那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做梦。”唐绾绾尴尬的解释,只顾着欣赏顾靖川的美颜,所以才不假思索的说出这样得话。 顾靖川似乎并不再怀疑,目光转向树林,“小心些总是好的,毕竟,我不想你受伤。” 他的声音不大,奈何唐绾绾听力极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竟然觉得十分温暖。 从小到大,她从没听到过有人会让她小心,也没人会对她说我不想你受伤。 她整日浴血奋战,与残肢断臂为伴,所有人都怕她。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竟让她有些不适应。 夜里,众人找了块平地休息。 张震带着两个村子的壮劳力轮番守夜。 唐绾绾一边吃着手里的馒头,一边往张震的窝棚走去。 她想看看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现在已经是秋天,若是入冬之前还没到,恐怕路上会冻死不少的老弱妇孺。 张震这个时候正在跟村长规划路线,二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走水路是快,可是这么多人,需要太多船了。”村长为难的说道。 张震看着地图,一时也想不出办法。 唐绾绾看着地图,指了指一个山头,“咱们从这走。” 村长大吃一惊,“这里可是有一个极大的匪窝,朝廷三番两次派人来围剿,都没成功。” 朝廷都对抗不了的人,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想都不要想。 唐绾绾面不改色,“张大哥,现在所有壮劳力有多少人?” “不到二百。”张震说道。 唐绾绾点点头,“足够排兵布阵了。” 张震听了她的话,立刻惊喜的站了起来,“难道你是要……” “唐娘子,不好了,你家孩子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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