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越带着姜潮汐出了医院,到了停车场,姜潮汐上了车,他还体贴的帮她系上安全带。 姜潮汐的眼泪簌簌往下坠,像行尸走肉般,任由宋廷越摆布。 宋廷越开着车,把姜潮汐载到了郊区的陵园。 在四号哀悼厅,姜潮汐见到了爷爷,二叔,还有姜落落,而她的奶奶,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奶奶……呜呜……” 姜潮汐看着灵堂中间的黑白照片,失声痛哭。 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般,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虽然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可还是在一瞬间,情绪失控。 “奶奶……”m.biqubao.com 宋廷越抓着姜潮汐的胳膊,搀扶着她一步步走向她的奶奶。 “呜呜……奶奶……” 姜沐风看到姜潮汐,连忙从地上站起身,由于跪得太久,腿痛得厉害,他咬牙走向姜潮汐。 “二叔……哇呜……”姜潮汐扑进姜沐风的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老爷子也走到她面前,叹了口气。 短短几天时间,姜老爷子憔悴了很多。 老伴去世之后,他就吃不下睡不着,闭上眼,都是这几十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太突然了。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失去了此生的挚爱。 姜落落也冲了上去,抓住姜潮汐的手臂,情绪激动的责骂:“是你,是你害死了奶奶,你的命怎么这么硬呢,你害死了叔叔婶婶,现在又害死了奶奶,你怎么不去死,最该死的人是你!” 姜潮汐被姜落落骂得一点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觉得姜落落说得对。 她的命怎么这么硬呢,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又害死了奶奶,而她还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她没死? 她死了,就一了百了,不会再有痛苦。 爸爸妈妈奶奶……你们为什么不带我走? 姜沐风瞪了姜落落一眼,喝道:“姜落落,你闭嘴!” 姜落落还抓着姜潮汐不肯松手,撕心裂肺的哭喊:“把奶奶还给我,把奶奶还给我……奶奶最疼我了……我不能失去奶奶……奶奶……我要奶奶……呜呜……奶奶……” 姜潮汐身体虚弱得站不住,姜沐风感觉到她在往下坠,连忙扶着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姜潮汐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流出。 她也在自责,也在懊恼,更在悔不当初。 如果她坚持不去参加比赛,奶奶就不会死。 或者她一个人回去…… 可不管她再自责,再懊恼,再悔不当初,已经发生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姜潮汐哭得死去活来,眼泪都哭干了。 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在姜沐风的搀扶下,去给姜老太太上香。 上完香,隔着玻璃,再看看慈爱的奶奶。 “奶奶……” 奶奶看起来就像睡着了,那么安详,脸上似乎还带着笑。 姜潮汐隐隐约约还记得,奶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汐汐,奶奶保护你……” “奶奶……” 姜潮汐扑在冰棺上,哭得差点儿昏厥过去。 历史似乎再次重演。 姜沐风和宋廷越一左一右,把她扶了起来。 姜潮汐哭着问姜沐风:“二叔,为什么会发生车祸?” 姜沐风剑眉紧蹙,沉声说:“撞到你们的水泥罐车刹车失灵,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还在进一步调查。” “刹车失灵……” 姜潮汐却不觉得这是意外,而是谋杀。 是她害了奶奶。 如果奶奶不和她坐同一辆车,就不会发生意外。 司机和坐在副驾驶位的保姆都没事,一车人,姜老太太伤得最重,送到医院已经回天乏术。 姜潮汐呆呆的坐在冰棺旁边的地板上。 她还想最后再陪陪奶奶。 以前,她以为奶奶只喜欢姜落落,不喜欢她,实际上,奶奶很喜欢她。 奶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有一点小傲娇,需要被人哄着。 宋廷越也席地而坐,陪着姜潮汐。 姜潮汐看到他下巴都有胡茬了,眼睛里也满是血丝。 “师兄,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宋廷越摇头:“不想回去。” 在姜潮汐最痛苦的时刻,他只想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 这几天她昏迷不醒,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连觉都不敢睡。 唯恐她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会害怕。 这几天姜家操办丧事,也没有功夫照顾姜潮汐,宋廷越便自告奋勇,承担起了照顾姜潮汐的责任。 姜沐风也派了两个佣人去医院,照看姜潮汐。 姜潮汐的眼睛都哭肿了,声音也哭哑了。 她哪里都不想去,就一直守在灵堂。 两天后,姜老太太入土为安,姜潮汐再一次哭晕了过去。 生离死别,最让人痛不欲生。 姜潮汐被宋廷越送回医院,又睡了两天。 两天后,她睁开眼,对宋廷越说:“师兄,我想去意大利。” 她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只要待在这里,她就会想起是自己害死了奶奶。 奶奶明明可以长命百岁,却因为她,死得不明不白。 宋廷越的眼底除了血丝,还有心痛:“好,你去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知道,她在逃避。 不想面对,就只能逃避。 姜潮汐回到姜家,一走进花园门,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坠。 她似乎还能看到奶奶坐在花园里,一边优雅的喝茶,一边听音乐,茶桌上,总会放上最新鲜的花朵。 奶奶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优雅从容,从不畏惧老去。 回到姜家之后,姜潮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出门,也不想见任何人。 佣人把饭菜放到她房间门口。 她饿极了,才吃一点,不饿的时候,饭菜都是纹丝不动。 姜潮汐甚至关闭了手机。 这些天,陆炎霆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不知道陆炎霆知不知道,她奶奶去世了。 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也许他已经和白雪凝旧情复燃了吧! 姜潮汐现在突然对陆炎霆生出了厌恶的情绪。 她甚至不想再见到他,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姜潮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虽然宋廷越什么都没说,但姜潮汐知道,她的孩子和的奶奶一起去了天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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