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陆承听总不好什么都不做。 他假装没看见顾思砚,径直走进户籍管理处,询问了转移户口所需的材料。 原身家里情况不好,父母早年离婚,双胞胎兄弟,一个跟了父亲,一个跟了母亲。 陆承听命不好,跟了爹。 所谓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陆父再娶之后,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新的家庭上,继母对陆承听只做表面上的功夫,陆父在时,还装装样子,陆父不在时,吃饭都不许陆承听上桌子。 后来继母有孕,又生了个男孩儿,陆承听便彻底成了家里的透明人。 陆承听自己争气,打从大二以后,就年年靠各种奖学金和竞赛奖生活,一年也不跟陆父打一通电话。 而另一边,陆母再嫁找了个有钱人,倒是没让陆承听的兄长吃过什么苦。 只是陆父不许陆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也不让陆母见陆承听,人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长此以往,陆母对陆承听的关心也难免淡薄。 陆承听打算赶今年年底前买套房子,把自己的户口,从陆家那边儿移出来。 他咨询完户籍转移的事项,从户籍大厅里出来,这才将目光投向了树杈上的小灰猫。 顾思砚虽看不清陆承听墨镜下的双眼,却知道陆承听是在看他。 他打量着陆承听,看见他手里提着的小鱼干袋子,开口喵了一声。 陆承听走到树下:“下来,给你吃。” 顾思砚谨慎地犹豫了片刻,没动。 陆承听低头,从袋子里拆开小鱼干的包装,捏了两条小鱼干放在手心里,然后拉下口罩,再次开口:“要吃吗?” 顾思砚知道,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但是他看见了陆承听口罩下的半张脸。 下颌线清晰流畅,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颜色很淡,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不可否认的是,很完美。 顾思砚对陆承听墨镜下的眉眼产生了好奇心。 最主要的是,门房大爷血糖高,饮食格外清淡,他这几天吃大爷家自己带的饭菜吃得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现在闻着陆承听手里小鱼干的腥咸气息,就觉得口水直流。 他小心翼翼地从树杈上跳下来,站到陆承听脚边半米处,看着陆承听脚面上那双限量版的白色球鞋,干净的像是刚从橱窗里拿出来的一样。 不禁暗道,男孩子这么干净,肯定很难伺候。 不知道会不会喜欢猫猫狗狗这些小宠物。 他抬头看着陆承听:“喵~” 声音很细很弱,无精打采中透露着两分撒娇的意味。 陆承听蹲下身,将放着小鱼干的手伸到顾思砚面前:“吃吧,小可爱。” 顾思砚一愣,抖了抖耳尖。 他驰骋娱乐圈多年,听过无数人夸赞他帅气,性感,禁欲。 头一回听见别人说他小可爱。 真是别扭。 他缓缓凑到陆承听手边,仔细看着陆承听那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吸了吸鼻子。 除了小鱼干的腥香,没有其他奇怪的味道。 顾思砚这才张口,咬住了陆承听手心里的那条小鱼干。 一边吃,喉咙里还一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听起来很满足。 很快,两条小鱼干就被消灭干净。 顾思砚舔了舔嘴角,妈的,没吃够。 于是它再次抬头,对着陆承听发出了一道软绵绵的猫叫。 陆承听乐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对待一只真正的小猫咪那样,宠溺道:“小馋猫。” 顾思砚老脸一红,竖起尾巴,转身又爬回了树上。 陆承听看着坐在门房门口晒太阳的大爷,开口问道:“大爷,这猫是您家的吗?” 大爷摆摆手:“小野猫,自己跑来的,我瞧着脏兮兮怪可怜见儿的,喂了几天。” 顾思砚一听大爷对自己的评价,站在树梢上,不满地摇了摇尾巴尖儿,又看了看自己灰突突的毛发,默默叹了口气。biqubao.com 确实脏兮兮。 陆承听抬头看了看顾思砚,问那大爷:“那我把它带回去养,成吗?” 大爷打开罐头瓶子,喝了口热茶:“你随便,问问它跟不跟你去。” 陆承听乐了,他摘下墨镜,对着树梢上的小猫咪打了声口哨,问:“小猫咪,跟哥哥回家吗?” 顾思砚看见了陆承听的眉眼。 睫毛那般浓密,瞳孔却浅淡的像两颗玻璃球,在阳光照耀下,顾思砚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流淌的星河。 明艳又夺目。 好看的不似真人。 好像在哪儿见过。 顾思砚心头一震,心跳莫名开始加速,最主要的,是陆承听那句:“跟哥哥回家吗?” 他觉得自己尾巴根上的毛似乎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他问自己,要去吗? 如果去了,未来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如果不去,就在派出所里混日子,下次再见到这个人,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长成陆承听这副模样,大发慈悲请姑娘吃饭要是被拒一次,都必然不会再发出下一次邀请。 更别提他一只猫了。 顾思砚看着陆承听那张脸,觉得长这么帅,笑起来比阳光都灿烂,总不可能是变态虐猫狂吧。 但顾思砚好歹也在娱乐圈的混水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是毫无防备之心的人。 于是他在艰难地犹豫了几秒钟后,从树上跳下来,扑进了陆承听怀里。 陆承听接住顾思砚,贴了贴他毛绒绒的小猫脸,亲昵道:“以后你就是我的猫了。” 门房大爷看着陆承听,乐了一声:“小伙子家里养猫啊?” 陆承听摇摇头:“还没养。” 他一只手托着顾思砚,一只手举了举那个装着小鱼干的塑料袋:“本来打算去收容中心收养一只的,现在恰好碰到,就当是缘分了。” 顾思砚在陆承听怀里拱了拱,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结果就发现陆承听纯白的t恤上多了两只灰色的小脚印。 顾思砚脸一红,喵了一声。 陆承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顾思砚的脑袋:“没事儿,我们回家洗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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