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砚看着陆承听有些干涩的唇,挠了挠头道:“要不咱俩喝一碗?” 但他话才刚出口,就又后悔了。 村里人不讲究这些,但蒋思砚平时却挑剔的很,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他从小就不肯吃别人吃剩的东西,也不肯和别人共用一副碗筷。 他觉得陆承听肯定比他更挑剔,肯定会拒绝。 却不料陆承听闻言,答应得很痛快。 他看着蒋思砚道:“行,你先喝,给我留一口就行。” 刘香看了看陆承听,又看了看蒋思砚:“蒋大哥跟新来的知青很熟?” 蒋思砚看了陆承听一眼,想说不熟,又觉得很奇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承听回头,替他回答:“熟,相见恨晚。” 蒋思砚抿了抿唇,只喝了两口,便将碗递给陆承听。 陆承听道:“再喝点儿。” 蒋思砚摇摇头。m.biqubao.com “喝。”陆承听命令。 蒋思砚下意识连忙又端起碗喝了两大口,只留了一个碗底儿那么多。 陆承听这才接过那只碗,就着蒋思砚刚刚喝过的地方,喝完了最后一口绿豆汤。 其他人没注意,蒋思砚却一直在看陆承听。 见状,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只能盯着陆承听那原本有些干涩的唇变得滋润。 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陆承听喝完,对着刘香道了谢,将碗还了回去。 刘香看了眼陆承听,红着脸:“我爹杀了鸡,让你们中午上我家去吃饭。” 陆承听闻言,也不顾其他几人会如何说,先一步拒绝道:“我就不去了,我前些天跟蒋大哥说好了,今天中午上他家吃饭。” 他说完,看了蒋思砚一眼。 蒋思砚便知道陆承听是在有意推脱,啊了一声:“对。” 陆承听便跟其他几人道了别,扯着蒋思砚的袖子,跟他一起离开。 刘香看着陆承听和蒋思砚的背影,咬了咬唇,心道,今天这鸡,算是白杀了。 蒋思砚在两人走出老远之后,问陆承听:“你在躲刘香?” 他刚才目光就没离开过陆承听,自然发现了跟自己一样,一直在偷偷盯着陆承听看的刘香。 刘香进城工作之前,蒋思砚倒是跟她打过几回交道。 村里有条件读书的姑娘不多,刘香打小就跟小天鹅一样,走哪儿都是抬头挺胸,很少跟村里的男孩子们有来往,很是心高气傲。 她回来之前,陆承听这几个知青就在村里待了有些日子了,既不见村长叫人送绿豆汤来,也不见村长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眼下也不难看出,这待人热情的,并非村长,而是刘香自己。 男女之间,就那点儿事。 蒋思砚觉得,刘香肯定是相中陆承听了。 陆承听闻言,点了下头:“很明显吗?” 蒋思砚啧了一声:“倒也不是很明显,不过为什么?你看不上她?” 陆承听歪头看了眼蒋思砚:“我有看上的人了。” 蒋思砚闻言,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但他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笑着故作轻松问:“哪家的姑娘?” 陆承听垂着眸:“哪家的也不是。” 听他这么说,蒋思砚便猜着大概是陆承听在下乡之前,在城里认识的姑娘。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陆承听这样的男孩儿,大抵是看不上他们乡下人的。 蒋思砚蜷了蜷手指,没再说话。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自打见过陆承听以后,他总是在有意无意想起陆承听。 不说那连续三晚上做梦都是陆承听的事儿。 就是平时,他也总在想。 吃饭时,会想着不知道陆承听吃没吃,他那种富家小少爷,也不知道啊能不能吃的惯乡里这些粗茶淡饭。 干活时,会想着之前听别人说起过的,陆承听干活不利索。 蒋思砚觉得这很正常。 陆承听那样的人,看着都该是享受的命,别说干这些粗活农活了,在城里时,怕是连碗都没洗过两回。 晚上回家洗衣服时,他又想着陆承听身上干干净净的短袖和运动鞋,也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洗得动,费不费劲儿。 蒋思砚知道自己对陆承听的这种上心,这种关注,很不应该,也很不正常。 但他就是忍不住。 蒋思砚没有感情经历,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儿。 他觉得或许只是因为陆承听长得太好看了,自己过去又从未见过陆承听这样的男孩儿,这才对他格外感兴趣。 他觉得,自己大概可以试着跟陆承听从朋友做起。 他俩年纪差不多大,搞不好,还能成为好兄弟。 陆承听此时并不知道蒋思砚想要跟他做好兄弟的打算。 他倒也并非是不想打直球,只是如今这时代特殊,同性恋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他知道他的思砚无论如何,哪怕是冒着被关监狱的风险,最终都一定会选择他。 但眼下他跟蒋思砚才见了第二次面,现在就表明心意未免显得太过草率。 而且陆承听也不想逼蒋思砚太紧。 他得多给蒋思砚些时间,让蒋思砚自己认清自己的心,心甘情愿的与他一起承担这种风险。 他在走到自己的住所与蒋思砚家的交叉路口时,向他告别:“那我先回去了。” 蒋思砚哪能就这么放陆承听回去,他闻言,一把拉住陆承听的胳膊:“嘿,埋汰我呢?不是说好了上我家吃饭吗?” 陆承听低头看了眼蒋思砚抓着自己的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喉结动了动:“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蒋思砚拽了陆承听一把,哥俩儿好那样,揽住陆承听的腰:“麻烦什么?走,哥哥杀鸡给你吃。” 家里杀鸡是大事。 村长家那种条件好的另说,像蒋思砚家这种情况,一般只有过年过节才能舍得杀只鸡。 陆承听原以为蒋思砚是开玩笑的。 却没想到,蒋思砚拉着他一进屋,就冲蒋母喊道:“妈!把小花炖了!招待客人了!” 蒋母在厨房忙活,没听清蒋思砚的话,扯着嗓子问他:“什么?!” 陆承听连忙阻止蒋思砚:“杀什么鸡?有什么吃什么。” ——————— 已住院,躺病床上码字了,哭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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