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思砚听着陆承听意味不明的语气,觉得有点窒息。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含含糊糊跟陆承听说:“你要是想跟我住,我可以搬去你房里......” “不用了,谢枫很依赖你,很需要你照顾,我自己住挺好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陆承听看着韩思砚,眼神清澈中带着失望,音色却很平淡。 他说完,移开了目光不再去看韩思砚,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往洋楼的方向走去。 韩思砚只觉得心里有些发堵,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自己被陆承听这三言两语搞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明明他和陆承听才第一天认识,两人之间甚至连朋友都还谈不上。 他却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陆承听对他的态度。 “等一下。”他叫住陆承听,试图找借口跟他多说两句话: “你需要,我替你介绍一下这里其他同伴吗?” 陆承听站住脚步,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敷衍又客气的笑: “谢谢,不用了,我不善于和人打交道,不麻烦你了。” 陆承听扔下韩思砚,走进那间洋楼。 这座洋楼还算宽敞,进门是个很阔气的大厅,两边的走廊里就是一间间卧室。 楼上类似,房间不大,但很多,像是专门为团体来度假的人打造的。 陆承听直接上了三楼,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亮堂宽敞,还带洗手间的房间,拔掉了房门上的钥匙,关门,反锁。 037问他:【少君跟别人睡,你生气了?】 陆承听不满道:【注意你的言辞,他没跟别人睡。】 037哦了一声:【你生气了?】 陆承听否认:【没有。】 037不信,拿出数据摆在陆承听面前:【你情绪值很低。】 陆承听没再说话。 韩思砚没有记忆,更不知道有一天会遇到自己。 他在遇到自己之前,无论做出什么事,哪怕是去喜欢别人,跟别人谈恋爱,都无可厚非。 更何况陆承听其实知道韩思砚和谢枫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他们之所以会住进一间房,也是谢枫自己不要脸,打的阴险歹毒的算盘。 但陆承听还是觉得不爽。 他不知道这洋房里套间的格局,也不知道韩思砚和谢枫其实并不算真正意义的同住一室。 他只是一想到韩思砚让别人踏进他的房间门,他就不爽。 最主要的是,韩思砚今天还凶他了。 这种事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陆承听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将背包扔到地上,准备了一下,躺在床上闭上了眼,伤心的睡了过去。 但037觉得,真正伤心的人,应该是不会在睡前刻意把裤子脱了,然后对着镜子,把衬衫解开到第三颗纽扣,故意露出若隐若现的半截胸肌,再偷偷摸摸往自己身上抹从商场里顺回来的高端男士淡香身体乳的。 他觉得陆承听这狗东西,绝对早已算计好了一切,又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韩思砚看着陆承听背着那个属于他自己的背包,看都没看那些物资一眼,就离开了的背影,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往后捋了把自己的头发,背起那一大包物资上了楼。 他先是回了自己的卧室,把东西倒出来,分好。 他想着陆承听刚刚离开时说得那句【谢枫很需要你】,就觉得心里发毛。 把原本该分给谢枫的那一份食物,通通堆到了属于陆承听的那一份里,又打开了那一箱黄桃罐头,易拉罐包装,一共十六罐。 韩思砚想了想,拿出十二罐,连带着给陆承听的那些东西,装进了自己的背包。 他刚拉好拉链,准备出去,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韩思砚打开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谢枫。 他蹙眉:“有事儿?” 谢枫长得浓眉大眼,皮囊算得上优越,是会招女孩子喜欢的长相,身高比韩思砚要矮一点。 此时换了套干净的睡衣,靠在韩思砚卧室门的门框上,手里端着杯热水,看起来柔软无辜,和今天批判陆承听时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看着韩思砚,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砚哥,我拿矿泉水烧的,给你。” 现在的情况,虽说供水系统都还在工作,但污染严重,外用还好,内服总难免让人提心吊胆。 矿泉水是很珍贵的物资。 他们几次外出,就找到了几瓶。 韩思砚看了眼谢枫手里的玻璃杯,拒绝道:“谢谢,不用了,你自己喝吧。” 谢枫抿了抿唇:“砚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韩思砚摇了摇头:“你想多了。” 他没必要跟谢枫生气,只是今天的事一出,他发现自己对谢枫的好感度骤降,现在只是单纯的懒得应付他而已了。 谢枫见韩思砚神情冷漠,难过道:“我没有说谎,砚哥,我之前真的见过那个陆承听,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是为你着想,为咱们的队伍着想,你不能这样误会我。” 这末世里,有几个好人。 即便陆承听做过抢夺别人物资的事,那也无非是为了保命,在这样吃人的环境下,陆承听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他能有什么错? 而且今天他们收获的这些物资,说句不好听的,陆承听的功劳占大头。 但他却直接将东西扔给了自己,连讨价还价想要多分一些的话都没说过一句,韩思砚觉得陆承听不是那种人。m.biqubao.com 他当时一定是有苦衷的,说不准是有人欺负了他,他才会做出那种报复性行为。 韩思砚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跟谢枫争辩的欲望。 只道:“没有误会,我只是不在意。” 谢枫闻言,有些不满道:“你是打算被他坑了再开始在意吗?” 韩思砚觉得谢枫话很多,淡淡道:“等他先有本事坑了我再说吧。” 说完,他不再等谢枫继续反驳:“我去发一下物资,麻烦让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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