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不卑不亢，微笑着喊了一声：“爹，您来看老大的吗？他在屋里。” 说着，林娘子就带着顾老爷子往屋里走，. 顾老大已经起身了，正自己弯腰吃力地穿着鞋子，打算走出去。 见到顾老爷子进来，他淡淡地喊了一声：“爹。” 顾老爷子对顾老大这副态度有些不满，但他想着正事，也就懒得跟顾老大计较，自顾自坐下，拿起屋里桌子上放着的糕点吃。 “老大，云喜丫头没回来？”顾老爷子问了一句。 顾老大一愣，说道：“前些日子云喜跟女婿，还有云乐一起回来了啊，爹是要找云喜有什么事？” 顾老大心里有些担忧，看着他爹的样子，就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顾老爷子撇了撇嘴：“我问的是今儿个，我在镇上听人说，陆家今天宰了一头黑毛猪，怎么，云喜没拿猪肉回来？” 这话一出，顾老大心里就不舒坦了，陆家杀猪跟老顾家有什么关系，他爹这话说的，好像陆家杀猪，云喜就一定要拿肉回来一样！ 顾老大心里不高兴，脸上也显露出来，淡淡说道：“爹，你这话说的，云喜夫家杀猪，那也是陆家的事情，跟咱们有啥关系？” “前些日子云喜都已经回来过了，也带了东西回来给我，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顾老爷子被大儿子的话也内涵到，满脸不悦：“哼，要是没有我们老顾家，云喜她能长这么大？不孝的东西！” “如今翅膀硬了，夫家杀猪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说，更不拿猪肉回来，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上一次见到顾云喜，还是顾老大要病死那会，算算日子，顾老爷子发现自己已经大半年没见到顾云喜了。 那会儿，他跟顾老太对着干，想着对云喜姐妹好一点，看能不能让云喜姐妹对他更孝顺一点，哪知道，一点效果也没有。 如今，顾老爷子是彻底恼了，云喜前几日回来，也不回老顾家，而是直接回大儿子这里，他都不知道呢！ “真是翻了天了，老大，我还没死呢！”顾老爷子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林娘子手抖了抖。 顾老大看了他爹一眼，说道：“爹，咱们已经分了家，云喜回来，自然也是回我这里。” “再说，以前娘对云喜跟云乐什么样，你心里也清楚，云喜姐妹俩不愿意回老宅，就是不想见到娘，这些，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爹要是没其他事情，就先回去吧，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要休息一会儿了。” 顾老大重新躺了下去，不再拿正眼瞧顾老爷子，对于这个爹，他是一点孝心都没了。 他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之前云喜跟云乐对他那样冷漠，如今还愿意给他盖宅子，给他找了林娘子这个伴，就已经算是很好很好了。 至于别的什么，顾老大是不敢再奢求了。 顾老爷子气得要死，瞪着顾老大，只见顾老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的眼神又扫向林娘子，林娘子始终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神情，微笑着说道：“那我送爹出去？” 顾老爷子知道大儿子生病的事情，他亏欠了很多，寒了大儿子的心，说再多，大儿子也不会理会他。 而林娘子这个新媳妇，瞧着什么都是听大儿子的，在这家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就更加指望不上了。 于是，顾老爷子摇摇头，起身离开。 回到老宅。 顾云志正坐在院子里，见顾老爷子回来，问了一句：“爷，你怎么空着手回来？我姐不是说你去了大伯家？” “什么叫做我空着手回来，咋的，去你大伯家还要我带东西回来啊？”顾老爷子气得要死。 顾云志察觉到顾老爷子情绪不对，赶紧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出去玩了， 顾老爷子见状，更加生气了，如今两个孙子，云宏跟云志都在镇上读书，云宏读书还好一些，云志就......一言难尽了，玩心极重。 不久前，夫子还亲自找了顾老大，告诉他顾云志读书的一些事情，说他可能不是读书的料子，让顾家早做其他打算。 顾老爷子看着顾云志跑出去的背影，心里下了个决定。 等到晚上，一家人吃晚饭，顾老爷子开口道：“老二，我想了想，也许夫子说的是对的，从下个学期开始，云志就回家来吧。” 顾老二黝黑的脸庞闪过一丝惊讶，急忙道：“爹，云志还小呢，等他长大一些就懂事了呢！” “还小呢？以前我这么小的时候，都在大户人家当小厮了！他去读书都读了多久了，要是懂事，早就该懂事了。”顾老爷子激动地猛拍桌子。 “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没得商量，云志读完这个学期，下个学期就回来，跟着你爹去下地干活。” 吴氏急得差点哭了：“不是，爹，云志还这么小，以后他跟着他哥学习，一定不会差的啊！” 顾老爷子瞪了吴氏一眼，骂道：“读书读书，你也不看看如今家里还供得起两个人吗？你看看老二把地都种成什么样子了，家里人吃不吃得饱饭都是个问题！” “哦，你不会是说，还要靠你娘家大哥贴补吧？你看你大哥如今的生意好做吗？他帮得了云宏，还能继续帮云志？老二媳妇，你好好想清楚！” 自从顾云雁跟李财主的儿子李少爷，闹出那些事情后，李家虽说看在顾云喜的面子上，不敢直接断了吴氏娘家的生意，但也在暗中做了一些手脚。 吴氏大嫂为此埋怨了好几次，来顾家老宅，就差直接跟顾老爷子说，就是因为顾家，才害得他们吴家生意不好做。 吴氏听着公爹斥责的话，心里难受得很，娘家大嫂如今埋怨她，娘家大哥虽说还会给银钱让云宏读书，但比之前，少了很多。 最终，吴氏只能一脸愧疚看着小儿子顾云志，心想万一今年大儿子中举了呢？要是大儿子能中举，也许，小儿子读书的事情，说不准有转机了。 顾云志最是会察言观色，看大人脸色都不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埋头吃饭。 毕竟，他也觉得读书挺无聊的，枯燥无味，一点儿也没有在村里跟小伙伴玩耍好。 但是让他跟着他爹下地干活......那也是很可怕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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