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嘴角抽了抽,瞥了得意的莲嫂子一眼,没吭声。 莲嫂子就更加得意了,继续大声跟其他人议论起来,问他们都分到了什么好东西。 莫氏一直坐着听,听到最后,越来越眼红,气得直接站起来,回家去了。 莲嫂子眼里闪过一抹不屑,朝着坐在一起说话的妇人道:“你看看莫氏,就这耐心,由不得人说了。” “要不是之前她那样对云喜,人陆家至于不给他们分东西吗?都是自作自受!” 那妇人也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当时莫氏说的那些话可难听了,我都听不下去,所以说这人啊,还是要留些口德比较好。” 两人不停数落着莫氏以前的种种不是,聊得唾沫星子横飞,一直到该回家煮饭了,才纷纷离开。 陆家人不知道莲嫂子几个聊了什么,也懒得理会这些,此时陆家人正忙着在村长家看杀猪,分猪肉呢! 一头黑毛猪,还是陆老爹特地托人从其他村子买回来的,陆家生怕弄脏了院子,就抬到了村长家的院子里宰杀。 村长家院子是泥院子,又足够宽敞,也不怕弄脏。 陆老爹以前就是杀猪的,虽然上了年纪,也许久没杀猪了,但身手还在,很快就在陆远成跟陆远平的帮助下,将猪给宰了。 村长媳妇在灶台里早就架上锅,准备等会做杀猪菜,大家伙热热闹闹吃一顿。 赫凤带着秋婆子跟冬婆子几个,一起帮忙收拾猪毛,将猪肉分好。 出来做杀猪菜的猪肉跟内脏,剩下的,陆老爹直接切了一大块后腿,二十斤猪肉给村长一家。 村长跟村长媳妇赶紧拒绝:“大哥,我们因着你们,如今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了,哪里还能要你们的猪肉啊!” “你们家里人口多,赶紧带回去,家里还能吃上几天,我们也买了一些肉的,真不能收。” 然而,赫凤却佯装生气,说道:“弟妹,你们真是变了,连我们给的猪肉都不收,还说当我们是一家人呢!” 这话一出,村长跟村长媳妇十分无奈,再不收下,就真的是不合适了。 村长媳妇只好点了点头,做主收下一大块猪后腿跟二十斤左右的猪肉,她心里盘算着,那就等到年初一,给云喜的几个儿子封一个厚厚的红封得了。biqubao.com 这样的话,她们也算是还了一部分回去,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赫凤见村长媳妇收下了猪肉,心里高兴了,笑着帮村长媳妇将猪肉拿到厨房放好,又让英嫂来帮忙,跟村长媳妇一起做杀猪菜。 杀猪菜做好了,赫凤让下人喊了顾云喜几个,全都过来村长家吃饭。 顾云喜吃着热乎乎,香喷喷的杀猪菜,心里止不住感慨,这杀猪菜,真的有浓郁的肉香味! 这味道,她在上辈子从未吃到过,果然还是猪草杂粮喂养出来的猪肉香! 吃完杀猪菜,陆远成跟陆远平帮着陆老爹,将猪肉运送回陆家,经过村里的时候,不少村里人都见到了那么大一头黑毛猪,羡慕得口水直流。 但是他们也清楚,这样的肉,他们吃不起,不过,大过年的去镇上割一点猪肉回来包包饺子,还是可以的。 于是,这一天,恰逢腊月二十九,镇上集日,西江村不少人都去了镇上,割上半斤八两的猪肉。 好巧不巧,东坡村,顾老爷子也出来赶集了,遇到西江村的熟人,有些疑惑地拉着人问:“你们村的人怎么回事?怎么个个都买得起猪肉了?” 他印象中,西江村是比东坡村还要偏僻,还要贫穷的存在,一年到头,几乎没见到他们村的人出来买东西,更别说割肉了。 那熟人笑着道:“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个我们村里,陆家杀了一头黑毛猪,煮杀猪菜的味道飘香着,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闻到了,实在是太香了,没办法,也想着大过年的,就咬咬牙割一点肉回家,开开荤。” “哦对了,陆家可不就是你孙女婿家吗?顾老爷子,说不定一会儿陆家就送猪肉给你们家了,你啊,真是命好啊,孙女婿那么出息!” 那熟人说着恭维的话,让顾老爷子心里也有些飘飘乎乎的,但是,他也不太敢确定,云喜那个死丫头,能给他们老顾家送肉? 只是心里一旦起了这个念头,便再也压不下去了,顾老爷子快速买好自己需要的东西,坐着村里的牛车,急匆匆往家里赶,生怕回去晚了,遇不上顾云喜回来。 他回到家里,开口就问坐在院子里的顾云雁:“云雁,你云喜姐在哪?肉呢?” “什么云喜姐在哪?爷,你说的啥话,云喜姐难不成还被我藏起来了?”顾云雁十分无语,还朝着顾老爷子翻了个白眼。 如今她娘吴氏身子好利索了,上面没了婆婆压着,人也精神起来了,面对顾老爷子这个越发苍老的老人家,也不再畏惧了。 顾云雁看着她娘的样子,有样学样,如今一点儿也不怕顾老爷子,还时不时会顶撞他。 顾老爷子十分无语,又问道:“云喜没回来过?她还没回来?” 顾云雁更加不耐烦了,索性站了起来,说道:“没有回来,爷要是想她了,大可以去京城找她去。” 说罢,顾云雁转身,准备往屋里走,边走边说:“真是老糊涂了,还云喜呢,说不定人家远在京城呢,哪里还记得自己姓啥!” 她一直呆在家里,并不知道顾云喜早已回来西江村了,所以,这个时候,还以为陆家一家人都在京城,并不回来过年。 顾老爷子回了屋里,厨房,都翻了个遍,确实没见到顾云喜,更重要的,没见到猪肉。 他黑着脸出了门,往顾老大宅子那里走。 到了顾老大家,见大门紧闭着,顾老爷子抬起手,将铁门敲得砰砰作响,坐在院子里做棉衣的林娘子听到敲门声,往门缝一看,见到是顾老爷子,也不敢开门,往屋里跑告诉顾老大。 “老大,你爹来了,咱们要不要开门?”林娘子看着顾老大,眼睛一眨不眨。 顾老大坐在暖炕上,闻言眉头皱了皱,说道:“他来做什么?算了,你去开门吧,我也出去看看。” 林娘子点了点头,又走了出去,神色淡定地给顾老爷子开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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