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宏闻言,脸色大变:“你,你竟然去查了我舅舅?” 他没想到,这李得财的动作这么快,立马就查到了吴家,还查到他舅舅的生意了。 真是什么担心来什么,李家生意分布极广,要是李得财真的断了舅舅的生意,那镇上其他商户也不敢跟舅舅做生意了啊! 这样下去,那舅舅的生意得彻底垮了,那以后自己读书的银子,还真就没了。 没银子,不能读书了,那自己还怎么参加乡试? 顾云宏越想越慌,不行,他不能不读书! 要是不读书,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李少爷,你,你不能这样对我舅舅,我舅舅又没得罪你。”顾云宏红着眼眶,手握拳头说道。 李得财见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咧,得意极了。 谁让方才顾老二这样嚣张的?竟然敢当面这样下他的面子! 他不发火,还真以为他是个好脾气的? “哎哟,顾秀才,方才都是因为你爹乱说话,惹了李少爷生气,李少爷也不想这样的。” “你赶紧的,让你爹给李少爷道个歉,这事李少爷还能原谅你们,要不然影响了你舅家的生意,那你就真的没地方哭去了。” 顾云宏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媒人婆竟然让他去跟李得财这样一个商户之子道歉? 他可是秀才,见了县太爷都不用下跪的,凭什么要给一个商人道歉? 顾云宏不愿意,但是,顾老二急忙道歉了。 “李少爷,都怪我不好,方才是我糊涂了,是我乱说话,你不要跟我己计较,更别跟我儿子计较。” “你们是要去我家吗?走走,咱们先去我家坐坐,坐着说吧?” 顾老二笑得十分僵硬,还有些担忧,生怕李得财再发什么疯,害了吴家。 李得财没作声,但是神色缓和了不少,媒人婆见状,立马笑着道:“哎呀,顾二爷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 “李少爷,要不您就给顾二爷一个面子,毕竟这以后就是亲戚了,看在顾姑娘的份上,您先去顾家坐坐?” 媒人婆给了台阶,李得财也就没再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吩咐下人驾着马车去老顾家。 顾老二擦了一把汗,默默跟在马车后面走。 一路上,顾云宏拳头紧握,张嘴想要说什么,被顾老二一把拦住,不让他冲动。 回到老顾家,李得财下了马车,顾云志见到他爹跟他哥也一起,都惊呆了。 “娘,爹跟哥哥回来了,还有讨厌的媒人婆!”顾云志扯着嗓子,往屋里大喊。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匆匆跑出来,吴雄是头一个反应过来的,急忙走过去,朝李得财笑着打招呼。 “呀,李少爷,您怎么来这穷乡僻壤了?” 吴雄笑得一脸谄媚,一点儿也不像之前在屋里的样子。 姚氏跟在吴雄身边,也不停陪笑,生怕怠慢了李得财。 李得财十分得意,这吴雄不过是岌岌无名的一个小商贩,现在当着顾家人的面,倒是给足了他面子。 也罢,以后他纳了顾云雁,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多给吴雄一些照顾。 “吴掌柜,巧了,我是来顾家拜访的,之前我请来的媒人婆,被顾家人赶了出去,这不,我就亲自来了。” 吴雄满脸尴尬,双手互搓,笑容有些僵硬,道:“许是,许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哎呦,方才我才来过,就是被你们家的人给赶走的,现在反过来说是误会?”媒人婆大声说道。 “我来这里的时候,都明确说了,是给李财主家的李少爷说亲,李少爷看上你们顾姑娘了,要纳妾。” “哎呦,当时顾姑娘还拿她爹,她哥的身份来压我呢,可真是吓死我了。” 媒人婆十分会察言观色,只看一眼李得财,就知道李得财想要做什么了。 于是,她一改方才对老顾家的人那客气的样子,直接给吴雄来了个下马威,不依不饶起来。 吴雄更加尴尬了,也觉得有些难堪,还有愤怒。 但是,自己也不能跟李得财撕破脸,否则以后生意都别想做了,不做生意,以后一家老小吃啥? 姚氏也是人精,立马笑着跟媒人婆说道:“方才我家外甥女态度不好,许是因为她娘生病了躺在床上,心里烦闷,才说错话了。” “您走过的路,比她吃过的盐还多,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正说着,顾云雁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见到媒人婆跟李得财,还有昨日跟在李得财身后的几个下人,脸色顿时就白了。biqubao.com “哎呀,顾姑娘,我是李得财啊,还记得我吗?昨日咱们才见过。”李得财笑眯眯地朝着顾云雁说话。 顾云雁闻言,吓得赶紧往回退,不停摇头。 “不,我不认识你,你谁啊你,赶紧走,否则我拿扫帚赶人了!” 李得财笑容更甚了,没想到,这顾云雁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是个烈性子的,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有意思,这就更好玩了,比他之前那十五房小妾还要好玩! “顾姑娘,你这样可就伤我的心了,咱们昨日才说好了的,你当我的小妾,我才送了祖传的玉佩给你啊。” 满脸横肉的李得财,竟然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因情受伤的样子。 众人的眼珠子都要惊掉了,李得财本来就胖,这一下皱着脸,横肉都挤在一起,看上去更加丑了。 顾云雁闻言,大喊一声:“你胡说什么,那是你赔给我的玉佩,就你这副肥猪样子,也能配得上我?” “我以后可是要嫁给官老爷的人,你不过是个低贱商户之子,除了一身铜臭你还有什么?赶紧给我走,再敢败坏我的名声,我让我爹去告你!” 顾云雁话音刚落,就听到李得财的下人哈哈大笑起来,李三李四甚至笑得直不起腰。 “去报官?你去啊,哈哈哈,去,赶紧去!”李三讥笑着道。 他们少爷每年往府衙抬了多少黄金白银,说出来,得吓死顾云雁。 顾云雁真是不知好歹,还敢口出狂言,没见到她爹顾老二在他们家少爷面前,已经老实了,屁都不敢放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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