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喜说着,一边用余光瞥着床上的顾老大。 这个便宜爹,此时脸上一片惨白,看着他娘顾老太,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娘,云喜丫头说的是真的吗?我病了,你跟我爹在镇上吃香喝辣,却没一个人管我?” 听着顾老大的话,顾老太火了,再也忍不住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指责你老娘?” “我昨天压根就不知道你媳妇做的那些事,我要是知道,昨晚我早早就回来了,哪会等到今天?” 顾老太简直要被顾云喜气死,但是又不能骂她,只能指着顾老大的鼻子破口大骂。 果然,顾老大被骂得,气焰当即下去了:“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老太依旧不依不饶。 顾老大一脸尴尬,嘟囔着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顾云喜看眼前的两人闹完了,这才开口道:“爹,方氏把云乐弄晕的事情,昨晚虎子也跟你说了吧?” “我不会放过方氏的,这件事情,我会去跟村长解释清楚,以后云乐的婚事,你们不配做她的主。” 顾老大听到这话,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说道:“云喜,你娘做的这事,等她回来,我会好好说她的,你别……” 顾老太则是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什么叫做你爹不配做主?云乐是我们老顾家的亲闺女,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爹娘做主。” 顾云喜并不理会顾老太的话,对着她那个便宜爹冷笑:“你说她?你打算怎么说?这次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云乐这辈子就完了。” “爹,我不求你对我跟云乐多好,但是,我跟云乐也都是你的女儿,当初你们把我卖给了陆家,这也就算了,现在又想要故伎重演,卖了云乐。” “云乐的事情,以后谁要是敢乱给她安排,你们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顾老大的脸色涨得通红,他张着嘴,想要狡辩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吭声。 倒是顾老太,厉声呵斥道:“顾云喜,你是反了天了?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当初我们给你定了陆家,难道不好?要不是我们给你定了陆家,现在你哪里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顾老太理所应当地认为,顾云喜在陆家的日子过得好,还多亏了当初她跟方视挑得好。 顾云喜心里的冷意更盛,陆家,她嫁过去的时候,那日子是什么样,全家吃不饱,穿不暖。 也就是从她画花样子,卖花样子开始,陆家的日子才开始慢慢好起来,顾老太并不知道,顾云喜也不想解释太多。 “话我就说这么多,我先去趟村长家,有些事情,想来还是跟村长说清楚比较好。” 说着,顾云喜就扭头出去,任由顾老太在后面骂着,也不回头。 刚出老顾家的院子,正要去村长家,就看到隔壁的袁伯母带着村长媳妇跟村长,一起走了过来。 顾云喜露出一抹笑:“袁伯母!村长伯伯,伯母。” 袁伯母走了过来,拉着顾云喜的手,急切地问道:“云喜丫头,云乐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以前云乐可是喝着袁伯母的儿媳妇的奶长大的,袁伯母本就心疼云乐,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 今日听说了云乐的时候,就赶紧去请了村长过来老顾家,就怕云喜吃亏。 顾云喜红着眼眶:“袁伯母,我妹妹,她,她到现在都还没醒来。” “昨儿个你是不知道,我追到柯家门前,就见到云乐被装在那么大一个麻袋里面,眼看着柯婆子跟柯家那儿子就要把麻袋扛进去了,我当时,真的好害怕,呜呜呜。” “袁伯母,我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娘啊……” 袁伯母也跟着有些红了眼眶,轻轻拍着顾云喜的后背,安慰她:“可怜的孩子啊。” 村长则是沉着脸,走进了老顾家。 顾老太听到声响,还以为是顾云喜回来了,在屋里破口大骂:“死丫头,赶紧进来照顾你爹。” 听到顾老太理直气壮的话,村长的脸色更沉了。 他咳了几声,走进了屋里。 顾老太这才发现骂错了人,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地立在了屋里。 “大根啊,你怎么样了?”村长也没理会顾老太,径直走到顾老大的床前。 顾老大也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村长竟然来看他! “咳咳,我没事了,好多了现在。” 村长:“嗯,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吧,我找你爹有些事。” 说着,村长这才转身跟顾老太说话:“婶,我叔在不在家?” 顾老太正尴尬着呢,听到村长找顾老爷子,赶紧应:“在,在呢,在另一个屋,我去喊他。” 很快,顾老爷子就过来了。 村长对老顾家的事情,心里都是有数的,也不想跟顾老爷子多说其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叔,我这趟来,是想跟你谈谈云乐的事情。” 顾老爷子沉默着,眼皮子也没抬起来,吧嗒了几口烟。 村长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方氏昨儿个做的那些事,不说在咱们村,就是整个鸡湖镇都出了名了。” “你们家出了个迷晕闺女卖给别人的儿媳妇,丢的可不只是你们家的脸,现在外头对咱们村的评价都差了。” ”这样下去,以后谁敢跟咱们村的人结亲?谁家敢把闺女嫁到咱们村?” “叔,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们的家事了。” “等到方氏回来,族里会开祠堂,到时候方氏的去留,族里决定。” 村长媳妇也跟着说道:“要我说,这方氏跟云喜的亲娘,还真是没法比,以前云喜的亲娘,那么好的一个人,可惜了早早就去了……” 顾老爷子眼里有些惊骇,他原本只以为,自家不过是卖个孙女,又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之前不也卖过云喜,都没事,怎么现在,方氏这件事情,影响这么恶劣,族里还要开祠堂,决定方氏的去留。 顾老太嗫嚅了几下嘴巴,但当着村长的面,并不敢多说什么。 她心疼的不是方氏,而是万一族里决定把方氏除名了,那云阳就没人带了,他们家还得花钱给顾老大娶媳妇。 娶媳妇又要花银子,她舍不得!她心疼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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