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喜又静静看着她们绣了一会,等到几人停歇下来,才说道:“娘,我等会跟云乐回娘家一趟。” 何氏嗯了一声,又猛地抬起头:“回老顾家?你要回去做什么?” 顾云喜去哪里,何氏都不放心,而老顾家,她最不放心。 没有其他原因,老顾家的,都是一群胡搅蛮缠的主,对云喜云乐姐妹俩都不好,要是去了,被老顾家的人欺负了怎么办? 此时的何氏,早已忘记了云喜跟云乐,都行姓。 顾云喜见何氏紧张兮兮的,赶紧解释:“娘,我是回去找巧珍的,不是回老顾家,你放心吧。” “巧珍就是上回来咱家报信,说云乐被卖了的那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姐妹。” 何氏脸色这才缓和,点了点头,不过,顾云喜跟顾云乐出门的时候,何氏还是再三叮嘱,不要去老顾家,更别跟老顾家的人有任何冲突。 顾云喜拍了拍她的手:“娘,你就放心吧。” 说完,顾云喜跟顾云乐就蹬上了马车,陆老爹送她们到东坡村村口。 很快,就到了巧珍家门口。 只见巧珍的娘蔡氏正在院子里,指着巧珍的妹妹巧苗大骂。 “死丫头片子,养你有什么用,连你弟弟都带不好,还让他摔了......” 顾云喜有些恍惚,记忆中,巧珍的娘也是这样骂巧珍,巧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跟自己娘家,也差不多了。 只不过,巧珍的娘是亲娘,而方氏是后娘。 正打算喊人,就见到巧珍的娘一边抱着她弟弟哄,一边冲着站在屋里继续骂道:“巧珍,你个死丫头,你还在屋里不出来,家里乱成一团也不收拾,我白养了你个不孝女......” 顾云喜很是尴尬,走了出来:“蔡,蔡婶子,好久不见啊。” 巧珍的娘蔡氏有些错愕,这人,谁啊,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等到她见到古云喜身后的顾云乐,这才恍然记起:“你是云喜啊?你这丫头,现在长得这么好看了?跟你之前可是一点也不像啊。” 要不是有云乐在,蔡氏还真不敢认,这是经常跟着巧珍一起玩的顾家丫头。 “是啊,蔡婶子,巧珍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顾云喜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把手里割的一刀猪肉递给她。 来巧珍家,再怎么样,也不好空着手来。 所以,方才她从家里拿了一刀肉,拎着过来了。 果然,蔡氏一开始还淡淡的态度,见到肉,立马热情得不得了,不仅亲自招呼顾云喜进来,还打发了巧苗去喊她姐巧珍。 “云喜啊,听说你嫁了个瘸子秀才,看来,这日子是过得不错啊。” 蔡氏眼睛直勾勾盯着顾云喜这一身行头,心里丝毫不掩羡慕。 不过,顾云喜也只是穿了一身何氏给她新裁的细棉布长裙,头顶别了支银簪,手上,则是戴了个玉镯子罢了。 别的装饰,倒也没有。 简单,但是穿在顾云喜身上,反而显得贵气。 顾云喜笑着回应:“婶子,我相公之前确实伤了腿,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蔡氏:“哎呦,那你可真是好命啊!不过,我们家巧珍也准备嫁到镇上了......” 话没说完,巧珍人未至,声音却传了过来:“娘,我都说了,我不嫁柯家。” 巧珍顶着蓬松凌乱的头发,走了出来,惊喜地看着顾云喜跟顾云乐:“云喜,云乐,你们咋来了?” 蔡氏一脸不爽:“死丫头,柯家有什么不好的?人家家里能看上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了。” “我告诉你,你不嫁也得嫁,你方婶子都说了,柯家明日就来下定。” 巧珍憋屈得不行,还想要继续跟蔡氏呛声,却被顾云喜拉了一把。 顾云喜可没忘记正事:“蔡婶子,柯家的情况,你了解清楚了吗?” “怎么没了解清楚,对了,这还是你后娘牵的红线呢!方氏说了,他们家在镇上卖豆腐的,我都去镇上看过了,确实是。” “云喜,这么好的条件,你说巧珍这死丫头,怎么就不愿意嫁?”蔡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前两年,蔡氏刚给巧珍添了个弟弟,家里忙活不过来,倒是推了好几门亲事。 这下,巧珍都十七了,蔡氏才开始着急。 她着急的不是巧珍嫁不出去,而是,巧珍嫁不出去,那她下面的两个妹妹,也没办法订亲。 顾云喜摇了摇头,心想,巧珍娘真是糊涂,相信谁不好,偏要去相信方氏。 方氏可不是个热心肠的,她那个人,唯利是图。 顾云喜缓缓开口道:“婶子,你知不知道,柯家之前跟我家云乐相看过?” “啥?”蔡氏以为自己没听清,顾云喜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我妹妹云乐之前跟柯家相看过,但是这亲事我没同意,柯家不是良配。” 蔡氏眼里有些愕然:“你后娘说,柯家家大业大,我也确实去看了,确实不错啊,怎么不是良配了?” 说完,还狐疑地看了看顾云乐,继续说道:“云喜丫头,该不会是柯家没看上你家云乐,反而看上了我家巧珍,所以你羡慕嫉妒恨吧?” 不是,蔡氏这是什么脑回路!顾云喜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 顾云喜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她计较,解决当下巧珍的事情要紧。 她说道:“蔡婶子,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镇上的传闻吧,你随便去打听打听卖豆腐的柯家,就知道为什么他家放着镇上那些门当户对的姑娘不要,反而来我们这些穷乡僻壤找媳妇。”biqubao.com “巧珍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跟我就像是亲姐妹一样,我不可能害了她。” 巧珍也眼泪汪汪的,看着蔡氏,让蔡氏心烦不已。 顾云喜接着说道:“婶子有所不知,那柯家确实是有些实力,但是,他家儿子,却是个有问题的。” “有问题?什么问题?”蔡婶子跟巧珍,呼吸都紧张起来,打起十分的精神,盯着顾云喜。 顾云喜缓缓吐出一句:“柯耀武,他,喜欢男的。” 啊?男的,喜欢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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