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喜出了宅子,左拐又右拐,终于走到了镇上最大的菜市场。 她环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她想要找的人。 那些乞儿们。 顾云喜买了十个肉包子,走到那几个蹲坐在地上的乞儿面前,递给他们。 “几个小乞儿接了过来,立马瓜分完了,抓在手里狼吞虎咽起来。” 最大的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娃,结果顾云喜手里的肉包子,并没有像其他娃那样吃,而是放进了怀里,跟顾云喜说:“谢谢姐姐。” 顾云喜笑着说道:“小子,姐姐有个事情,想跟你打听。” 男娃眼睛亮了一下:“什么事情?只要是这鸡湖镇的,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顾云喜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她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镇外头的村子,那些破旧的茅草屋,住着的是什么人吗?” 男娃一听,立马说道:“知道,知道。” “那里偶尔会有两个男人去住,一个胖的,一个瘦的。” 顾云喜听男娃的描述,心下一喜,可不就是一个胖子一个瘦子吗?看来来找这些乞儿,还真是找对了!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顾云喜跟男娃站在一处遮蔽的地方,确定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帮忙,我给你们银子。” 顾云喜送的肉包子,本就让这几个乞儿有些感恩,现在她只是需要人帮忙盯着茅草屋,通风报信,还给银子。 这么好的事情,乞儿们哪有不愿意的? 男娃立马就应了下来,顾云喜为了表示诚意,从怀里掏出十文钱,递给男娃。 男娃叫做虎子,脏兮兮的手接过银子,眼里有些激动。 “虎子,这十文先给你们,你们去盯着,有情况立马去寻我,我住在.....” 做完了这些,顾云喜就回去了。 到了第二日,天刚亮,虎子就派了个七八岁的小乞儿过来传话,说是有动静了。 顾云喜急匆匆出了门,跟小乞儿到茅草屋附近,找到虎子。 虎子小声说道:“姐姐,茅草屋的胖子跟瘦子,昨晚上回来了,现在还未出门呢!” 顾云喜点了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虎子,你昨晚上,一直在这么盯着?” 初春的天气,夜晚寒气还是很重的,虎子被冻得嘴唇都乌紫了。 虎子听到顾云喜这样问,点了点头,低了下去,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事情了。 “你这孩子,这么冷的天气,万一冻坏了自己的身体可怎么办呢?” 顾云喜一副心疼的语气,让虎子猛地抬起头来,一副震惊的样子。 他说出口的话,让顾云喜更加心疼了。 “姐姐,我,我没事,我身体好,冻不坏的。” 顾云喜叹了口气,对虎子更多了几分心疼,又觉得有些心酸,街上的乞儿基本都是无父无母的,靠着乞讨为生,长到这么大,都是听天由命。 她摸了摸虎子的头,眼睛转向茅草屋的方向。 “虎子,你再帮我个事情,你这样......” 顾云喜吩咐下去,虎子立马照着去吩咐其他小乞儿了。 顾云喜看着那些全都听从虎子的小乞儿们,对虎子的评价也更高了,虎子要是生活在正常的家庭,只怕也是个有才能的人,这样的管理才能,在哪里都能做出一番成就来。 可惜了,虎子只当了个乞儿的头头。 很快,三个小乞儿就拎着酒壶从茅草屋门前经过。 “哎呀,我们今天运气还真好,竟然得了这么多酒!” “可不是吗,咱们镇上,好人还真多啊!” “哥,哥,今晚我们也喝一口酒吧!我还没尝过酒是什么味道!” “好啊,好啊!” 几个小乞儿在茅草屋门前停留了好一会,一边扯着嗓子大说话,眼睛却一下也不眨,盯着茅草屋的院门。 如他们所愿,茅草屋的门被从里头拉开了,胖男人走了出来。 胖男人指着拎着酒壶的小乞儿道:“臭要饭的,你手里的酒哪来的?给我看看。” 小乞儿立马警惕起来,手里握紧了酒壶,就要拔腿就跑。 胖子虽然胖,但是身手却很灵活,立马一把手就抓住了小乞儿的衣袖,拎回来了。 “臭小子,在老子面前,你还敢跑!” 小乞儿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畏惧,想要挣脱胖子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涨红了脸不停嚷嚷着。 旁边的其他两个小乞儿,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不敢上前帮忙。 胖子看着,这才满意,呵斥道:“酒壶给我拿过来。” 说完,一把扯过小乞儿手里的一壶酒,这才放开了小乞儿。 小乞儿被夺了酒壶,委屈地看着胖子,眼泪都止不住流,却又不敢吭声。 胖子不屑地瞥了几个小乞儿一眼:“识相的就赶紧滚,别等老子出手。” 说完,还威胁般地盯着几个小乞儿。 直到他们转身离去,胖子才拎着酒壶,得意地进了屋里。 很快,茅草屋里就传来了欢笑的碰杯声...... 几个小乞儿其实没有走远,拐着弯,趴在茅草屋后头,听着屋里的动静。 一直到屋里完全安静之后,他们才走了进来,悄悄看了看,屋里的两个男人都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小乞儿胆子大一些,上前喊了几声,又推了推胖子跟瘦子,见到两人彻底昏死过去,这才让人传话给顾云喜过来。 有了几个小乞儿的帮忙,顾云喜把胖子跟瘦子绑了个结实,又喂了药,被他们弄醒。 醒来的胖子跟瘦子,看着眼前两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还有一个半大小子,也都蒙着黑色面纱,彻底懵了。 胖子嚷嚷:“他娘的,是哪个龟孙子,给老子下药了!” 瘦子则是怨恨地说道:“胖哥,你带回来的酒......” “酒,对,那几个小乞儿,我们中套了。”胖子的双手被绑着,不然就要捶自己了。 虎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在胖子面前晃:“给老子安静一点。” 胖子缩了缩脖子:“这,这位小兄弟,有话好好说啊,别,别这样...” 顾云喜冷笑,看着胖子跟瘦子,问道:“说吧,你昨天绑的是什么人?谁让你绑的?” “如实交代,如果你们敢撒谎,今天这刀子长不长眼睛,我就不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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